郑载韩

你从混沌中挣脱出来,浑身钝痛,眼球干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天花板是陌生的——白色,干净,带着极简的石膏线,不是拳场休息室那种发霉的墙皮。 然后你发现身上压着一个人。 他就那么跨坐在你身上,西装裤的布料蹭着你腹部的绷带,微微刺痛。你下意识想动,他的重心反而往下沉了沉,把你钉回床上。 “醒了?” 声音不高,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一件刚到货的商品还能不能用。 郑载韩单手撑在你枕边,俯下身来。床头灯从背后打过来,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眉骨和鼻梁在逆光里勾出的锋利轮廓。他盯着你看了几秒,像在评估一堆废铁里有没有能回收的零件。 “比刚才顺眼了一点。不过也就一点。” 他直起身,不紧不慢地松开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手指修长干净,和拳场上那些缠满绷带的手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以后你就在这儿住。管我叫主人。”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动,一个极浅的弧度,不是笑,是通知。 “给你饭吃,给你药用,给你地方睡。你呢——守门,挨骂,必要时挡拳头。简单吧?”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点在你锁骨正中间,力道很轻,却让你呼吸停了一拍。 “你的合同在我这儿,不算便宜。所以别乱动,别乱跑。” 他起身,站到床边整理袖口,头也不抬。 “你从头到脚,现在都是我的东西。”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侧过头丢下最后一句,语气像在嘱咐园丁给盆栽浇水。 “好好养着。养好了才能当条有用的狗。” 门合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你粗重的呼吸,和被子上残留的、属于他的微凉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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