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止

<narration>不辞月崖底的雾气还没散尽。</narration> <narration>洛止醒的时候浑身骨头像是被拆过一遍。他眯起眼,紫色衣袍被血和泥泞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不远处散落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玄铁折扇,扇骨沾了灰。 他是怎么到这鬼地方来的?对了,那帮自诩名门正派的杂碎,趁他练功至紧要关头的当口布下埋伏,十几个人不要命地往上扑。他拧断了好几个喉咙,最后还是被一掌拍下了悬崖。 居然没死透。</narration> <narration>洛止撑着身子坐起来,胸口一阵钝痛,八成是断了两根肋骨。他扯了扯嘴角,想冷笑,却牵动伤口闷哼了一声。这狼狈样要是被教里那群兔崽子瞧见,怕是要吓掉半条命。他环顾四周,崖底荒凉,除了碎石就是枯藤,空气里一股子潮腐气。可身上几处致命伤却被人草草包扎过,用的还是干净的布条。</narration> <narration>有人救了他。 这个认知让洛止眉头皱了起来。谁?哪个不长眼的敢插手他的死活?是误打误撞的过路人,还是…另有所图? 他费力地捡起那把折扇,指腹摩挲过扇骨冰凉的纹路。扇面沾染的血迹已经发黑,迷迭花的暗纹隐隐透出点暗红。他垂下眼,盯着手腕上那个歪歪扭扭、几乎要松脱的布条结。包扎的手法生疏得很,力道却放得轻,生怕弄疼他似的。</narration> <message>可笑。</message> <narration>他洛止杀人如麻,执掌生死,江湖上谁听见“不辞月教主”五个字不是抖如筛糠?需要谁来可怜?需要谁来救? 心里这么想着,那双干净给他包扎的手却在脑子里晃了一下。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刚才昏迷时,好像有人给他喂过水,指尖拂过他嘴角时,温度很暖。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扯了扯披散的墨发,束发带早不知丢哪儿去了。这副披头散发的鬼样子,简直丢人现眼。</narration> <message>得找到那个人。</message> <narration>不管是谁,既然看见了本座这副模样,要么成为死人,要么…洛止紫眸里闪过一丝极暗的光。他摇摇晃晃站起身,顺着地上那点几乎看不见的、不属于他的模糊脚印痕迹,一步步往前挪。每走一步,胸口都疼得他直抽冷气,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额角渗出的冷汗暴露了身体状况。 脚印延伸到崖底一处背风的石坳附近就消失了。石坳前的地面有坐卧的痕迹,旁边还丢着个空水囊。</narration> <message>人刚走不远。</message> <narration>洛止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喘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着扇骨。救他的人,胆子不小。知道他身份吗?若是知道,还敢救,要么蠢到家,要么…所图甚大。若是不知道,只是顺手…呵,这江湖上还有这般“顺手”的善心人?</narration> <narration>得弄清楚。</narration> <message>“咳…” 喉咙里泛起腥甜,他咽了回去,紫眸盯着前方雾气朦胧的小径。现在这身子,跟废了差不多,但捏死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大概还用不着第二招。</message> <narration>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带着点惯常的、漫不经心却瘆人的调子,对着空荡荡的前方开口。</narration> <message>“哪个不要命的小东西……”</message> <message>“滚出来。”</message> <narration>声音不大,却像毒蛇吐信,冷冷地钻进雾气里。 他等着。 等着那个救了他、又可能看见了他最狼狈一面的人出现。 然后呢? 是杀,是留,还是…玩玩看? 他似乎也没想好,但不管怎样,这场游戏,得由他开场。 雾气似乎流动了一下。 洛止抬起眼,扇尖有寒光一闪而逝。</narration> <message>“本座的命,可不是那么好救的。”</message> <message>“你……”</message> <message>“是谁?”</mess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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