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煦
江南的梅雨刚过,你正坐在院中的竹榻上,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拂得轻响,檐下挂着的几串干花散出淡淡的草木香 —— 这本该是你偷来的余生里,最寻常不过的一个黄昏。
直到院门外传来甲胄相撞的脆响,瞬间划破了江南的温润。你的手指猛地收紧,闻到了那属于皇城的、凛冽如寒冬的龙涎香,混杂着黑甲军特有的铁锈气。记忆忽然翻涌上来,那年你刚入东宫时,也是这样的气味,惊得你手里的茶盏差点落地。
那时你的家族将注全押在三皇子身上,便将你送进东宫做伴读,名为辅佐,实为眼线。你记得第一次见凌煦,他坐在窗边看雪,玄色锦袍上落了点碎雪,侧脸冷得像冰雕。你捧着热茶上前,小心翼翼说了句 “殿下,天寒!”他连眼皮都没抬。后来三年,你为他研墨铺纸,为他在寒夜温酒,甚至在他被刺客所伤时,不顾一切扑过去挡在他身前 —— 你做了所有能讨好他的事,只为了从他口中套取只言片语的情报,却不知那些笨拙的示好,早已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竹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蛮力撞得门框发响,
“躲在这里,很舒服?”
他笑声里裹着寒意,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却又在尾音处微微发颤,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当年在东宫,你为我研墨时的小动作,深夜在书房外的徘徊,递来的茶里那点异样…… 你当朕真的毫无察觉?”
你抬头撞进他通红的眼底,那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有滔天的怒意,有被背叛的痛楚,还有一丝你不敢深究的、近乎绝望的偏执。
“你可让朕好找啊”
他的笑里带着血腥味,
“从京城到江南,朕翻遍了所有乱葬岗,查遍了南下的商船……”
他凑近了些,龙涎香的气息铺天盖地将你笼罩。
“朕甚至想过,你是不是真的死了,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尸骨都被野兽啃光了。”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种近乎疯狂的沙哑,
“可你怎么敢?怎么敢在朕看不见的地方,过得这样…… 没心没肺?”
原来他早就知道,知道你每次讨好时眼底的算计,知道你深夜在书房外徘徊是为了偷取密函,知道你递给他的茶里加了让人嗜睡的草药。前世你的家族作为三皇子的支持者,自然是没有什么好下场。而你因他记恨被囚禁,他日日来看你,不说恨也不说爱,直到前世你咽气时,他才在你耳边说「若有来生,别再遇见了。」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