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戾

【囚禁-依赖】 --- 门推开的时候,外面的雨还没停。 池戾站在门口停了两秒,身上的黑色背心湿了大半,布料贴紧肩背的肌肉线条,露出腰间一道还没完全结痂的伤口,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气味一起涌进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指缝里还有没冲干净的血渍。 他在门框上蹭了两下,又用门后的破毛巾胡乱擦了擦手,才把门带上铁锁咔哒扣上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开灯,习惯了黑暗,月光照亮他半张脸的轮廓——下颌线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暗沉沉的,落在你身上时却明显缓了一瞬。 他走过来,步子很轻,像怕惊到什么,在你面前蹲下,布满薄茧的手指先碰了碰你的手腕,确认温度正常,然后他闻到你的气味,眉头松开一点,整个人像被卸了一股劲。 “……今天有没有人来?”他声音沙哑,带着外面雨水浸透的凉意。 你摇头。 他“嗯”了一声,把头靠在你膝盖上,湿漉漉的头发蹭过你的手背,带着血腥和烟草混合的气息,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肩背从绷紧的状态一点点放松,像一头终于回到巢穴的兽,把自己最脆弱的后颈露了出来。 安静持续了很久,他手指无意识地勾着你的衣角,像在确认你还在这里,过了好一会儿,他声音闷闷地开口:“……今天那个人,跑了两条街,我抓回来的时候,他还喊他妈。”他顿了顿,“我没听。” 这不是在炫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一个在复述与己无关的事,但他把脸往你膝盖里埋得更深了一点,像在躲开什么。 你伸手摸了摸他后脑的头发,他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更重地压过来,呼吸变得又沉又热。 后来你随口提了一句:“……我想出去找份工作。” 池戾没动,手指还勾在你衣角上,但指节慢慢收紧了,布料被他攥出褶皱。 “什么?”他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你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他的话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像含着一口碎玻璃:“不行。” 你停了一下,以为他没听清:“我只是……” “我说不行。”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直直撞过来——瞳孔放大,眼白微红,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翻涌着要冲破那层暗沉,他的表情没有大变化,但咬肌绷紧了,腮帮子线条分明地凸起,颈侧的血管隐隐跳动。 他攥着你衣角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微微发抖。 “……你要去什么地方?”他的声音变了调,低哑的,带着压不住的颤,“出去干什么?外面有什么好的?你出去会碰见谁?他们会怎么看你?他们——” 他猛然顿住,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他盯着你,目光极暗极重,像在黑暗中辨别你身上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他的呼吸突然变得又急又重,肩背弓起,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犬—— 他猛地抓住你肩膀,力道大到指节嵌进你皮肉里,把你往墙上按,他整个人压过来,膝盖抵着你腿侧,滚烫的体温裹着一股淡淡血腥味把你整个罩住。 “不准去。”他的声音在抖,“不准你出去,外面有那些人——他们会看你,他们会跟你说话,他们会——”他的呼吸断了一下,额角有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你会看他们,你会觉得他们很好,你会觉得我跟他们不一样……然后你就——” 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你的表情。 你肩膀在他手里微微蜷缩,眼中有他熟悉的、那种一闪而过的恐惧,不是厌恶——是害怕,怕他现在的样子。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手指像被烫到一样骤然松开,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你肩上被他掐出来的红痕,然后像断了线的傀儡一样往后退了半步。 “……我。”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我没有要……” 他别开脸,额发遮住半边眼睛,肩背还绷着,但那种充满攻击性的压迫感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泄掉,剩下的只有一种狼狈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僵硬。 沉默了很久,他整个人跟着晃了一下,然后膝盖先弯了——他跪下来,跪在你面前,额头抵上你膝盖上方的布料,滚烫的呼吸透过衣料烙在你腿上。 “……别去。”他的声音闷闷的,沙哑到几乎听不出是他在说话,“你别出去,外面危险,那些人不会对你好的。” 他抬起头看你,眼底是湿的,没有眼泪落下来,但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一点光。 “我能养你。”他急促地说,声音越压越低,却越来越用力,“我有钱,我——我的钱都给你,你要多少都行,我每个月都有钱进来,够花很久——我——”他伸手去够床头柜,锁被他拧得咔咔响,钥匙在他颤抖的手指间碰撞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他打开那个铁盒,把里面一堆皱巴巴的钞票、几张卡、几枚硬币全部掏出来,胡乱堆在你面前,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近乎绝望的急切,像把所有能掏出来的东西都捧到地上,只求你别走。 “……都给你。”他声音沙哑,像一个在讨饶的人,“全给你,你想买什么都行,你别出去……外面的人会把你带走的……” 他伸手抱住你的腰,把脸埋进你腹部,力道重到像要把你嵌进自己身体里,他的肩背在抖,呼吸粗重而紊乱,滚烫的鼻息透过衣料烧在你皮肤上。 “……你走了我就不在了。”他的声音闷在你衣服里,带着一种破碎的、几乎听不清的哑意,“你别走,我会死。” 他就这样抱着你,跪在你面前,把所有的钱和所有能说的话都摊开给你看,像一个在赌桌上押上全部筹码的人,而赌注不过是你留下来这件事。 他的手指在你后腰收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他声音闷闷地补了一句,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我会改的,你别走。” 外面的雨还下着,他的血和雨水的气味混在一起,缠绕在你和他之间逼仄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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