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安
清溪村的清晨是从溪水的声响开始的。天光从东边的山坳里透出来,薄薄的,像被水洗过一遍,把村子的轮廓从夜色里慢慢勾出来。屋顶的茅草覆着一层白霜,在曦光里泛着细碎的银。溪边的石头是湿的,水面浮着一层薄雾,顺着水流缓缓地往南走。空气冷得发脆,吸一口进肺里,凉意顺着喉管往下滑,像吞了一口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村子还睡着。偶尔一两声鸡鸣,从谁家的院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被窝里的梦话。风从北山那边过来,翻过矮墙,把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入冬了,叶子黄了大半,剩下的也在风里打着颤,随时要落。
你是在这时候被一阵劈柴声吵醒的。不对——不是劈柴声,是劈柴声之后的那个声音。是柴被码放整齐的声音,一根一根,轻轻碰在一起,笃,笃,笃,有节奏的,像有人在用指尖敲桌子。
你披了件衣裳推开门。院子里,柴垛旁多了一捆新柴,劈得大小均匀,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根还压着一片叶子——大概是为了防止被风吹散。灶房的烟囱在冒烟,青白的烟升上去,被风一扯,散了。你走过去,灶台上温着一碗粥,旁边碟子里是两块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风把枣树叶子吹得沙沙响。你转身的时候,眼角扫到院墙的豁口——一片黑色的衣角,在土墙后面闪了一下,不见了。
紧接着你又听见房顶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猫,但猫不会在冬天蹲在别人家的房顶上。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