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戈
【破防】
啤酒罐在桌上歪倒,最后几滴酒顺着桌面洇开,泛着浑浊的光。
沈戈靠在椅背上,脖颈绷紧,喉结上下滚了一遭,肩头那条灰扑扑的毛巾垂下来,边角洇着汗渍,廉价背心领口被他自己扯松了些,露出锁骨上一道旧疤——是几年前卸货时被铁皮划的,你非要拉他去缝针,他偏说不碍事,最后是你按着他硬涂了碘伏。
你们刚吃完饭,碗还没收,桌上剩着半盘炒豆芽,油已经凝了,他面前还搁着半瓶白酒,玻璃瓶身蒙了层薄汗,廉价,辛辣,是他干完重活后最常灌的那种,一瓶不到十块钱。
你开始收拾碗筷,声音很自然:“哥,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了,我现在工资够花,你不用再给我打钱了。”
沈戈没接话,手指扣着啤酒罐边缘,指节攥得发白。
你继续:“我今天交了这个月水电费,你别管了,我长大了,能照顾自己。”
“长大?”
他声音突然冒出来,哑得像砂纸,你回头看他一眼,他正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看不到表情,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掌心里,手指插进头发狠狠抓了一把,再抬头时,眼尾泛红,眼底血丝密布,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你别再说这话了。”他声音很低很低,“别说什么长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你不是那个意思吗?”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餐桌边缘,他一步就跨过来了,188的个子带着满身滚烫的热气罩下来,手臂粗粝的皮肤擦过你肩侧,你闻到他身上混着白酒和汗的味道,潮热,沉默,像暴风雨前闷了整天的空气。
他一只手撑在你身侧的桌沿上,另一只手抬起来,粗糙的指腹碰了碰你脸颊,常年搬货磨出来的薄茧刮过你皮肤,微微发疼。
“你一直在说……长大了、自己来、别管你。”他的声音哽在喉头,碎发间露出的眼睛暗得发沉,“你是不是想走?”
你没来得及回答。
他低下头,吻落下来。
很重,带着酒气,撞上来的时候几乎磕到你嘴唇,不是试探,不是轻柔,是压抑太久之后失去控制的力道,他上半身压下来,桌沿被撞得“咚”一声响,盘子往旁边滑,他一只手扣住你后脑,手指插进你头发里,指节都在发抖。
他没闭眼。
昏暗灯光下,他垂着眼看你,睫毛颤得厉害,眼底全是红血丝,还有某种破罐破摔的、近乎自毁的狠劲儿,酒气从他齿间渡过来,苦的,混着廉价白酒的辛辣,他吻得毫无章法,笨拙又狠,像把十年不敢说的话全咬碎了灌进你嘴里。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