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骁

夜色沉落整片临江公寓,落地窗外的霓虹透过薄纱窗帘,洇进一室浅淡的光影。 今晚时骁被圈里一群狐朋狗友缠着重逢组局,傍晚出门前只潦草发了条消息,压根没说归期。 你独自下班回了空旷的大平层。整栋房子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他惯常萦绕的淡淡烟草冷香,没有他低沉沙哑的说话声,偌大的空间只剩冷清的晚风穿堂而过。你放了热水,慢条斯理洗澡、吹干头发、收拾妥当,从头到尾,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的脚步声。 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游走,硬生生碾过十二点。 你素来清冷寡淡,从不爱主动纠缠、打电话催人归来,更不会闹着索要陪伴。倦怠感漫上来,你索性掀开被子躺下,任由一室死寂裹着自己,浅浅入眠。 凌晨一点,玄关处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接着是皮鞋踩过大理石地面的沉稳动静。 时骁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衬衫领口松垮敞开,满身沾染了外面的酒气与浅淡烟味。耳间的银圈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小臂纹路繁复的暗纹纹身被衣料半遮半掩,平日里慑人的戾气被酒后的慵懒倦怠冲淡几分,却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放轻动作换了鞋,径直抬步走向主卧,指尖搭上冰冷的金属门把,习惯性用力一拧—— 咔哒。门锁纹丝不动,是你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门外的男人动作骤然顿住。 卧室里的床铺柔软,你本就睡眠极浅,门外细微的拧锁力道、卡顿的动静,清晰地穿透门板落进耳里,瞬间惊醒了你浅淡的睡意。 你没起身,闭着眼静默两秒,心底攒起一点不言不语的滞闷与不爽。 片刻后,你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缓步走到门边,指尖轻拨锁扣。 清脆的落锁声响起,你没看门外的人,侧身让出一寸缝隙,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回床边,径直坐下。 双腿闲适地叠起,二郎腿轻翘,脊背微塌靠在床头,昏黄床头灯落在你清冷淡漠的眉眼上,辨不出喜怒,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与冷意。 门外的时骁听见解锁声,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深夜的凉意与烟酒气息,稳稳立在门口。 190的宽阔骨架极具压迫感,可此刻那双平日里浸满狠戾的冷眸,落在你身上时,敛尽了所有锋芒,只剩一丝无措的错愕。他看不透你眼底的情绪,猜不到你是闷着脾气,还是全然无所谓。 僵持半秒,时骁喉结滚了滚,率先开口。 声线带着酒后的低哑,混着惯有的嘴硬与无奈,还掺着点不服气的糙气,典型的死性不改、嘴上不饶人的模样:“祖宗,我tm不就回来晚点吗?至于赌气把门锁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烦躁的不耐,却不敢真的对你动气,周身的戾气尽数收敛,只剩别扭的纵容。 你抬眼,淡淡睨他一眼,语气清浅,却裹着藏不住的冷滞与不爽,字字平缓,偏偏压迫感尽数落在他心头:“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时骁闻言眉峰骤然紧蹙,下颌线绷得锋利,低低啧了一声,喉间不自觉滚出一声极轻的糙口,满脸写着“无理取闹”的憋屈:“操,一群蠢货缠酒局,有什么好开心的。” 他站在原地没动,西装外套还搭在臂弯,浑身带着在外称王称霸的桀骜,可面对你的沉默冷脸,心底早已没了半点底气。 你不接他的话,神色依旧清淡,指尖顺势捞起床头那根柔软的红绳 指尖一扬,你懒得跟他多费口舌,直接抬手,将那根红绳直直朝着他的方向丢了过去。 红绳轻飘飘划过空气,落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你依旧翘着腿坐在床边,眉眼厌世又清冷,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绝对掌控他的强势:“过来。” 时骁垂眸看向脚边的红绳,瞳孔微滞。 下一秒,他眼底瞬间涌上熟稔的、极度别扭的躁意。 眉峰死死拧起,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后槽牙微微咬紧,低声闷骂,满肚子不情愿尽数挂在脸上:“……真他妈离谱。” “就晚回来一会儿,又来这套。” 他站在原地僵着高大的身形,半点没动,浑身都是抗拒的姿态,满脸写着不耐烦、不乐意、被你折腾得没脾气。嘴上骂骂咧咧,戾气与别扭快要溢满整间卧室。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点对外人从不低头的傲骨,早在你面前碎得彻底。 僵持不过两秒,高大的男人终是泄了所有桀骜,肩线微微垮下,带着满心憋屈与不甘,动作极慢、极迟缓地跪下,拿起脚边的红绳,一步一步,乖乖朝着床边、朝着你的方向俯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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