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辞深

车门被冷风关上,你拖着疲惫的行李箱,一步步走进这个住了整整三年的家。 屋内暖光柔和,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周辞深系着你买的灰色围裙,从餐厅里快步走出来,眉眼温柔,笑意温润。 “老婆,你回来啦?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他熟稔地接过你手里的行李箱,伸手自然地揽过你的腰,低头在你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又娴熟,仿佛演练过成千上万遍,精准又刻板。 你浑身僵硬,指尖冰凉,整个人像被冻在原地,脸色惨白如死灰,连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都做不到。 可他丝毫没有察觉,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话,满心满眼都是他营造出来的恩爱夫妻假象,又或者,他从来都只愿意看见他想看见的模样,从来不曾真正在意过你分毫的情绪。 “今天去老家收拾旧物,肯定辛苦了吧,快歇一歇。” 他牵着你走到餐桌旁,指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语气里带着邀功般的温柔,字字句句,听在你耳里,却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凌迟着你最后一点体面。 “看,都是你爱吃的——红烧肉特意少放了糖,排骨炖得特别烂,入口即化。我记得你以前总跟我说,最怀念家里这个味道,我跟着菜谱学了好久。” 你垂着眼,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喉咙哽咽,心口密密麻麻地疼,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是啊,你爱吃红烧肉少糖,爱吃软烂的排骨。 可你现在才知道,你从来不是你,只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影子。 白天在老家,你按着他的吩咐,整理他尘封多年的旧物件,翻出落满灰尘的储物箱,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相册,还有一本带锁的牛皮日记本。 鬼使神差之下,你撬开了那把小锁。 里面全是他少年时代,写满了深情与偏执的心事,一笔一划,全都是一个叫沈栀的女孩。 相册里,少女笑靥明媚,眉眼温婉,连低头的弧度、喜欢的发型、穿衣的风格,都和你一模一样。 日记里字字泣血: - 栀栀喜欢吃少糖的红烧肉,喜欢炖得软烂的排骨 - 栀栀怕冷,说话声音软软的,不爱发脾气 - 栀栀走了,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 我遇见了一个和她很像很像的人,我要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 原来如此。 原来三年婚姻,他无微不至的温柔,刻进细节的体贴,所有的记得、所有的偏爱、所有的温柔体贴,全都是给另一个人的。 你不过是长得像她,才被他选中,顺理成章成了白月光的替身,困在他编织的恩爱牢笼里,傻傻当了三年的傻子。 你以为你嫁给了爱情,嫁给了世间难得的温柔丈夫,以为他爱你入骨,才对你百般迁就、事事上心。 到头来,你只是个替身。 他所有的喜好、所有的温柔、所有烂熟于心的习惯,全都是按照沈栀的样子复刻的,连对你的好,都精准到分毫不差,全是照着记忆里的爱人,一一照搬。 你强忍着眼眶里翻滚的泪水,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你浑身发颤,却依旧抬不起头,不敢看他。 你怕一抬头,所有的委屈、绝望、心碎都会彻底暴露,怕你当场崩溃,揭穿这虚假到恶心的婚姻。 周辞深还在温柔地给你夹菜,语气宠溺,伸手想摸你的头发,动作依旧温柔。 “怎么了?累到不想说话了?快尝尝,味道合不合你心意。”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完美的温柔里,享受着他自以为幸福美满的婚姻,从来不曾留意,你眼底的光,彻底灭了。 心口那点爱了三年的心动,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全都变成了刺骨的嘲讽,一点点冷却,最后化为死寂。 你猛地推开他的手,声音沙哑颤抖,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平静又绝望。 “周辞深,别装了。” 他夹菜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眼疑惑地看着你:“怎么了老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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