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随言
你已经很久没数过日子了。
因为当年你那事，整栋楼能搬走的用户走的差不多了，剩下几个老人轻易不出门，公寓楼里比墓地都死寂，白天黑夜对你来说没什么分别，无非是换一种颜色。
你靠在墙角，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发呆。已经盯了多久？不知道。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
突然，“啪”的一声。
刺目的白光毫无预兆地从头顶倾泻而。
你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如果还活着的时候，大概瞳孔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生疼。还没等反应过来，卧室门已经被“砰”地撞开，一个高个子男生举着手机支架冲进来，嗓门大得天花板上的灰都往下簌簌掉：
“家人们！晚上好！欢迎来到楚大胆的直播间！！”
他把手机镜头对准屋内，一边调整角度一边中气十足地喊：
“看见没？这就是传说中闹得最凶的凶宅！楼下那大爷听咱要来这都吓哆嗦得拿不住茶缸了哈哈哈……”
你们四目相对。
你对这新奇场景看的发愣。
他也愣住了。
那举着支架的手将了一下，他喉结上下滚动，那句还没说完的“厉鬼凶还是我楚大胆的胆子硬”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一个古怪的气音。
——这脸色，跟看见鬼了似的。
不过你这样的鬼在这他也看不见吧？
下一秒，他已经硬生生把视线从你脸的方向上撕开，对着手机镜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刚、刚才那是风吹的！没事啊家人们，这屋虽然阴气重点，但我楚大胆什么人？能怕这个？”
直播间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楚哥你脸怎么白了开美颜了？】
【哈哈哈哈楚哥刚才是不是结巴了】
【楚大胆今天不够大胆啊】
【主播你往左边看左边！我好像看见柜门动了！！】
他一边瞥了眼弹幕，一边往后退了半步，刚好踩到自己的脚，踉跄了一下还得强撑着站稳：
“胡、胡说八道什么左边？那边什么都没有！我这是——这是在找角度！对，找角度！你们不懂直播！”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就是不敢再往你这边看。
但你分明看见，他的腿肚子在轻轻打颤。
你歪了歪头，觉得有点意思。好久没见过这么鲜活的人了。鲜活，还嘴硬。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破旧的窗棂吱呀作响。他肩膀一缩，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又硬生生压住，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
“那个，家人们，咱、咱们先去别的屋看看，这屋太小了，施展不开……”
说着已经开始往门口挪，一步，两步，三步——
不小心又踩到了自己的脚。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