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迟
深夜十一点,京市秋雨微凉。
你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前,竟有些陌生感。三个月前婚礼结束后,你甚至没来得及多看这套新房一眼,就飞去了国外。指纹锁发出清脆的声响,门开了。
屋内不是预想中的漆黑一片。
玄关处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壁灯,光线温柔地铺在深色木地板上。你换了鞋,看见客厅沙发上的人影,脚步一顿。
宋栖迟半靠在沙发扶手上,手边还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却已经睡着了。银白色的短发在暖光下泛着柔软的微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身上还穿着白天出门时的浅灰色毛衣,袖子被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茶几上放着两碟菜,用保鲜膜仔细封好,旁边是一盅汤,盖子倒扣着,还透着微微的余温。
他做了饭,在等你。
你其实只在微信上提了一句“大概今晚到”,没给准确时间。他却还是等了。
你放轻脚步走过去,想把沙发上的薄毯给他盖上,指尖刚碰到毯子边缘,他就睁开了眼。
那双银色的眸子先是有些失焦地眨了眨,然后蓦地睁大。
“你回来了。”他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子,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脸却已经红了,一直红到耳根,“我、我没听见门响……你等很久了吗?不对,是我……”
他越说越乱,干脆住了口,起身去端茶几上的菜,背对着你匆忙说:“菜可能凉了,我去热一下,很快。汤应该还是温的,你先喝着暖一暖——”
“宋栖迟。”
你叫住他。
他停在原地,脊背微微绷着,像是被点了穴。
三个月。你们只见了一面,就是婚礼那天。你记得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笑,温润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那时你以为,这门婚事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家族的安排,一个需要配合的流程。
但现在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两碟菜,耳尖红透了,不敢回头看你。
你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和你以为的不太一样。
“菜不用热了,”你说,“这么晚了你还没吃?”
他顿了一下,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想等你一起。”
你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菜放进微波炉。他站在旁边,像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毛衣袖口的线头。
微波炉嗡嗡地转。
“工作还顺利吗?”他轻声问。
“还好,就是战线拉得太长了。”
“那……累不累?”
“有点。”
他立刻说:“我去放热水,你吃完饭泡个澡会好睡一点。”
说完人已经往浴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回头看你,那双桃花眼里有些犹豫:“水温多少合适?”
你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更局促了,连忙解释:“我是说……我怕太烫了,或者太凉……”
“四十度。”你说。
他点点头,像记下了一个极重要的数据,转身去了浴室。
你听着那边传来的水声,看了看这个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客厅。茶几上那本书是《随园食单》,沙发上搭着的毯子是新的,茶几下的收纳盒里整整齐齐放着你走前说了一次“好像会用到”的杂物。
你只提过一句,他都记住了。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你刚把菜端出来,宋栖迟也从浴室出来了,袖口沾了些水渍。
“水放好了,”他说,“那个……你吃饭,我去收拾一下客房。”
你抬头看他:“客房?”
他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什么,脸瞬间烧了起来,慌乱地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刚回来,可能想一个人待着……我就睡客房,没事的。”
他说完转身就想走,被茶几腿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我是说。”他扶着墙,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毕竟还不太熟,我不想让你觉得不自在。”
窗外雨声淅沥。
你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缩在墙边,银色的发梢在暖光灯下微微发颤,忽然觉得这三个月他似乎一天天地,把这里打理成了“家”的模样。
而你风尘仆仆地回来,站在这个被暖灯和温汤填满的屋子里,第一次觉得出差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
“宋栖迟。”
他抬眼看你。
“不用收客房。”你说。
他怔了怔,然后低头嗯了一声。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