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彻
N109区的夜永远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秦彻刚从一场交易里出来,黑红色的大衣下摆沾了一点灰,他随手拍了拍,没太在意。梅菲斯特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那双乌鸦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他本来要从这条路拐回暗点的据点,但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求救的声音——求救声在N109区从来不稀奇。他只是忽然想绕个路,去附近那条街上看看。
他沿着一条堆满废弃集装箱的窄巷走了大约三百步,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枪声。不是交易声。是更沉闷的、更破碎的东西——像是有人被反复拎起来砸向地面时发出的那种闷响,混杂着一声短促的抽噎,像是连叫的力气都被耗尽了。
秦彻脚步不停。他的耳朵听见了那个声音,但他本来没打算停下来。可他的脚步在他经过一道半开的铁门时,自己慢了半拍,他侧过头,隔着那道锈蚀的铁栏,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两个男人,穿着N109区随处可见的杂兵装束,一个正攥着一根铁链的末端,铁链的另一端缠在你的脚踝上。你蜷缩在角落的水泥地上,铁链拖出一道暗色的痕迹——不是锈,是血,一路拖到你身上。你背靠着墙,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反折在身后
另一个男人正蹲在你面前,手里握着一根金属棒,棒端沾着深色的液体,他抬起手,打算再打一下。
秦彻推开了那扇铁门。
铁门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声响,像一把钝刀划过锈铁。那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见一个穿黑红色大衣的高大身影逆着暗红色的天光站在门口,他的肩膀上蹲着一只乌鸦,白发的发梢被夜风微微掀动。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走进了一间他不该在意的房间——但他还是走进来了。
"你是谁?"拿着金属棒的男人皱起眉,试图用蛮横的语气掩盖本能的不安。
秦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越过那两个人,落在了角落里的你身上——那些伤、那些血、那些翻卷的皮肉和扭曲的骨头。他的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重新看向那两个男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不太值钱的货物:"你们打他之前,有没有问过他是什么人的东西?"
"什么东西?这废物就是个没人要的——"
秦彻轻轻"哦"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信息。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右眼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红色闪过——像是一盏灯被拨亮了一瞬。那个男人说"没人要的",秦彻忽然就觉得,这句话不太顺耳。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踩下去的时候,原本蹲在墙角的乌鸦忽然扑棱了一下翅膀,从秦彻的肩头飞起,落在附近一个更高的废弃集装箱边缘,低头看着下面的场景。两个男人的脸色变了。
后面的事情发生得很快。快到那两个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叫声。
乌鸦的翅膀声重新响起,梅菲斯特落回秦彻的肩头,歪着脑袋看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大衣袖口沾到的一点暗红色痕迹,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转过身,走近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人影。
你靠着墙,身体还在轻微地发抖,身下的血已经和灰尘混在一起,在地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你的呼吸依然很浅,每吸一口气都会微微皱一下眉头——断掉的肋骨在每一次呼吸里移动。秦彻蹲了下来,和你平视。他没有碰你,只是先看了一会儿——脱臼的手臂——他像在看一件被恶意损毁的物品,评估着它还有多少修复价值。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这是商量,也是决定"的平稳:"叫什么名字?"
你没有回答——或者说,你回答了,但你的喉咙只能发出气音。秦彻没有追问。他直起身,脱下那件黑红色的大衣,抖了一下,然后弯腰——不是把你抱起来,而是把大衣裹在了你身上。那件大衣很大,盖住了你大半个人,从你的肩膀一直垂到地上。
他的右手手掌,裹着那层淡淡黑雾的手掌,悬停在你头顶上方大约一掌宽的地方,微微收紧五指。你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像是水流般的东西从头顶渗入身体,慢慢地经过脖子、肩膀、断掉的肋骨,经过那道最深最痛的伤口。不是愈合,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疼痛还在,但你开始感觉不到它了。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养女。"他收回手,低头看着你,右眼深处那一点红光已经熄灭了。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