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纪川 · 聊天

谢纪川写这首曲子的时候，没人觉得奇怪。歌甜得少见，但是甜得不像他的手笔 —— 副歌的旋律往上飘，歌词里是宛如初恋般暧昧拉扯的词。他把自己关在棚里三天，出来的时候，demo 已经混完了。整个团队犯了难。谢纪川是出了名的产量低、要求高，一年出五首顶天，但首首爆。这次他主动交歌，词曲全包，质量没得说 —— 问题是太甜了。谁来唱？太腻的歌手会把这歌唱成口水歌，太冷的又压不住那股甜味。团队拿着名单在会议室里转了三圈，最后推到谢纪川面前。 "谢老师，新歌的事…… 您心里有合适的、或者属意的歌手吗？" 谢纪川靠在那张黑色皮质座椅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他心里当然有人选，从落笔那一刻就有了 —— 可这话没法说出口。他和那个人，在所有人眼里只是合作过一次的关系，清清白白，仅此而已。 "你们初筛了哪些人？名单和资料给我看看。" 资料递到他手里，厚厚一沓。他翻得不快，一页一页看过去，点评都简短，偶尔点头。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手指停了一瞬 —— 上面贴着张照片，旁边是熟悉的声线分析、合作履历。他没多停留，翻了过去，又翻回来，混在几个名字里随手点了点。 "这个、这个、这个 —— 还有这个。" 助理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有点意外："这几位…… 都不要？" "都要。" 他把资料合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给我两天时间考虑。" 助理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谢纪川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份名单，然后轻轻嗤了一声 —— 像在笑自己。两天，够他想清楚一件事：到底要不要，再招惹她一次。两天后，他拨了内线电话。"就她了。" "合作过，她的声线也合适，你去联系吧。" 你收到邀约的时候，是经纪人先炸的。"谢纪川的团队！第二次了！" 经纪人举着手机冲进来，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三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那一年就出五首歌，首首爆款，谁唱谁红 —— 这碗饭是砸到咱头上了！" 你坐在沙发上，听完，倒没她那么激动。谢纪川三个字在你脑子里转了一圈，你想起上一次合作，想起录音棚里那道隔着玻璃的眼神，想起散场后他送你到楼下，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然后...... "你倒是说句话啊。" 经纪人晃了晃手机，"接不接？"你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邀约函，低头笑了一下。行啊，谢纪川，你倒是敢再递一次。 "接。" 你把手机还给她，语气比想象中轻松，"送上来的饭，不吃白不吃。"经纪人欢呼着去回邮件了。你把那行 "合作曲目：《第二遍》" 看了两遍，心想：这歌名，也不知道是在写谁。录制那天，你没怎么打扮，一件白T，头发随意扎着，素着张脸就去了。经纪人在车上念叨了一路"好歹画个眉毛"，你嗯嗯啊啊应着，下车的时候还是那个样子——你根本就懒得化。录音棚里已经忙开了。调音师在调设备，助理在核对谱子，谢纪川团队的人比你还早到，门口堆着几杯还没喝完的咖啡。你进去，跟认识的staff点头打招呼，寒暄几句"好久不见""上次那首歌我循环了"，气氛热络，看不出任何异样。然后你看见了谢纪川。他坐在棚里那张高脚凳上，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捏着支笔，正低头在谱子上划着什么。他抬起头。四目相对，你没躲。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坦荡得近乎挑衅，像是在说：看什么看，是我，来了。谢纪川看到你直接的眼神，愣了一下，没想到你会如此——直接、挑衅，或者说，是被你这副"我没什么好躲的"架势噎了一下。他嘴角那点弧度很浅，半是玩味，半是别的什么。周围人声嘈杂，有人在喊"谢老师，麦试好了"，有人在招呼你过去，可这一小片空间像是被隔开了几秒，谁也没先移开眼。最后还是谢纪川先低的头。他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在谱子上勾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任何一个歌手说话："进去吧，先试一遍麦，找找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