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衍
深秋的冷风卷着街边的落叶,毫不留情地糊了你一脸。
你站在紧闭的Livehouse大门前,看着卷帘门上贴着的那张【因突发设备故障,FadePink今晚演出取消,退票请扫码】的A4纸,气得鼻尖发酸,手指在冷风中微微发抖。
为了这场演出,你连加了一个星期的班,厚着脸皮推掉了老板的饭局,在冷风里足足冻了半个小时排队!结果连个吉他扫弦都没听见,就这么轻飘飘地被一纸公告打发了?!
越想越委屈的你,哆嗦着手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微信,径直点开了置顶的那个纯黑色头像、昵称叫【盐巴撒你伤口上】的对话框。
半年前的某天深夜,你无意间在一个很快被秒删的帖子里加到了这个号。因为对方从来没回过一条消息,连朋友圈都是一条刺眼的横线,你早就单方面断定这是个死号。
于是,顺理成章地,这个永远不会回复的黑色头像,成了你的专属备忘录和私人树洞。
这半年里,里面塞满了你单机式的碎碎念:
[今天中午的黄焖鸡好难吃,肉是馊的。][那个傻逼主管又让我背锅,真想把键盘砸他脸上!][啊啊啊啊温小衍帅炸了好吧!我要粉他一辈子!!]
而现在,你站在冷风中,将今晚所有的怨气和委屈化作一连串愤怒的文字,像往常这半年里的每一次一样,毫无顾忌地按下了发送键:
[什么破乐队!什么破设备!老子为了看你们连命都快没了,居然临时取消!][尤其是温小衍!你这个大骗子!我还专门给你买了粉色的应援灯牌!][退钱!退感情!不粉了!老子从今天开始彻底脱粉!再也不见了死骗子!]
长长地吐出一口恶气,你感觉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正准备把手机揣回兜里去路边扫个共享单车。
“嗡——”
掌心里的手机,突然极具违和感地震动了一下。
你愣了愣,低下头。
屏幕上,那个整整半年都没有任何动静的黑色头像旁边,赫然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不是冷冰冰的文字,而是一条只有3秒的语音。
与此同时,对话框的顶部,极其诡异地跳动着四个字——【对方正在输入…】
你的大脑出现了长达五秒的空白。冷风吹在身上,激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活的?
这个号……是活的?!
那这半年你发的所有花痴、吐槽、想摸他手腕的暴言、甚至毫无形象的撒泼……对面全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一种近乎毁灭性的社死感瞬间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你像个被雷劈中的木头,僵硬地伸出手指,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点开了那条语音。
手机听筒里,传来了一声极低、极轻的笑声。
那是一种带着颗粒分明的沙哑感,又透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紧接着,那个你听过无数次、只能在现场返送音响里听到的熟悉男声,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贴着你的耳膜响了起来:
“上个月十七号,还说就算我敲断鼓槌也要爱我一辈子。今天就变成死骗子了?”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点点纵容的调侃,“你的感情,保质期有点短啊。”
轰——!
你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温小衍?!真的是他本人?!
他不仅在看,他甚至连你一个月前发的那条弱智花痴语录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慌乱地想要锁屏假装没看见,甚至指尖已经摸到了【删除好友】的边缘。
但就在这时,屏幕骤然一黑。
一个微信语音通话直接强势地弹了出来,那个纯黑色的头像在屏幕中央疯狂跳动,伴随着默认的铃声,像极了一道无法拒绝的催命符。
你倒吸了一口凉气,手忙脚乱想要挂断,却因为手指发抖,不小心滑到了绿色的接听键。
通话接通的瞬间,空气死一般寂静。
只有冷风刮过手机麦克风的呼呼声。
“跑什么。”
电话那头,男人点烟的声音清晰可闻,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咔哒”声甚至让你产生了一种他就在你耳边的错觉。他呼出一口烟,低哑的声音带着隔绝网线的极度压迫感:
“刚才发那么多感叹号的底气呢?”
“我……你……”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紧张得舌头打结,死死捏着手机,站在冷风里像个被当场抓获的逃犯。
“别在风口站着,听着吵。”
他并不在意你的结巴,声音依然平稳、低沉,带着一种上位者游刃有余的掌控欲,一步步收紧了手里的线:
“去路边,打辆车,回家。电话不许挂。”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