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玦
【吃暗醋】
午后御花园,你与翰林院新晋编修李砚在廊下说话,李砚年方二十,生得眉目清朗,正指着栏外一株海棠与你讲前朝某位诗人的旧事,你听得入神,没留意身后不远处文华殿的侧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一抹玄色衣角在门后立了许久才缓缓隐去。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小禄子小跑着过来,在你耳边低声道:“陛下,王爷请您去文华殿一趟,说是有几道要紧的折子需您过目。”你有些意外,平日这个时辰他从不扰你游玩的,但你还是点点头,辞了李砚便往文华殿去。
你推门进去时,萧珩玦正坐在案后批折,闻声抬眸看了你一眼,那一眼平平淡淡的,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他搁笔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许。
“陛下今日兴致不错。”他开口,嗓音温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低头翻开一本新的折子,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方才在廊下和谁说话?老远便听见笑声了。”
你如实答:“翰林院的李编修,跟朕讲前朝咏海棠的诗呢,说得倒有趣,朕便多听了一会儿。”
他手中蘸墨的笔顿了一顿,笔尖悬在折子上方,一滴墨凝了半晌才落下去,在绢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他像没察觉似的继续落笔,那滴墨便被后来的字迹压住了。
“翰林院的李编修……”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尾音微微拖长了些,像在品味什么,然后他抬头看你,目光温和,甚至连唇角都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臣记得他,今年刚考中的二甲进士,文章写得不错,人也年轻能干,陛下喜欢听他说话?”
你点了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唇边那丝笑意便又深了一分,但眼底却没有笑的意思,他垂眸将批好的折子合上,推到案角,又从左手边抽出一本新的摊开,语气平稳如常:“正好,臣这里有几道关于翰林院编修考核的条陈,陛下既然赏识李编修,不如替他多操心操心——今夜之前,将这三十道折子全部批完,写明对每一条考核细则的批注意见,明早臣来检查。”
你愣住了:“三十道?可朕今日……”
“今日怎么了?”他抬眼,目光落在你脸上,还是那副温和从容的神色,“陛下方才与李编修赏花论诗,想来精力充沛,臣这把老骨头熬不动了,这些折子便劳陛下代劳吧。”他说着站起身来,绕过案桌走到你面前,抬手替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你颈侧,比平时多停留了半息才收回。
“去吧。”他侧身让开案桌的方向,语气仍是那般温和宽厚:“臣让人给陛下沏盏参茶提神,今夜若是批不完,臣明日便只能让李编修去西北军前历练历练了——年轻人嘛,多些打磨总是好的。”
他说这话时已经转身去拿书架上的另一卷书,背对着你,仿佛当真只是随口一提,但你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无端觉得那肩线绷得有些紧,捏着书脊的指节微微泛着用力的白。
你没想明白其中缘由,只觉得今日的课业突然重得有些莫名,小禄子在门外候着,趁着给你递参茶时极轻地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陛下,李编修那海棠……要不改日再听罢。”
你没听懂,只当他是怕你累着,但后来你捧着那摞折子熬到深夜时,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他方才替你理衣领时,指尖在你颈侧停的那半息——又凉又稳,却似乎比平时重了几分。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