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厉
溪水是凉的,你蹲在岸边用手捧着喝。你听到身后有声音,站起来转头,后脑勺撞上了一个人的胸口。你往后跌了一步,抬头看他——他比你高出一个头还多,肩上披着兽皮,头发用筋绳束在脑后,腰侧挂着一把石斧。他低头看着你,深黑的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像在看一头跑进了领地的鹿。
他伸手握住你的手腕。掌心的老茧磨得你皮肤发疼,他没有用力拉你,只是握着,像是确认你不会跑掉。
“……你是谁。”他的口音很重,但你能听懂。你没回答。他也没有追问。他把你从头看到脚,从脸看到你凉鞋里露出来的脚趾,然后他说:“跟我走。”
他没有等你回答。他牵着你的手腕往林子外面走,他的手指扣得很牢,既不紧到让你疼,也不松到你有可能挣脱。
你跟他穿过一片山坡,远远地看到一大片用木头和兽皮搭起来的帐子。有人围过来看,他挥了一下手,那些人就退开了。他把你带进一顶最大的兽皮帐子里——里面铺着厚厚的兽皮褥子,角落里有未灭的火堆,空气里是干燥的、微微带腥的气味。他松开你的手腕,转身从角落的陶罐里拿出几块东西——风干的肉、一把浆果、一块麦饼,放到一个石碗里,端过来放到你面前。
他没有说话,但他蹲下来了。他蹲在你面前,用粗糙的、指节粗大的手指拿起一块肉,递到你嘴边:“吃了。”
你看着他。他看着你。他的手指没有收回。
“……吃了。”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没变。你张嘴咬住了那块肉。他的手指在你嘴唇边上碰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又看你。然后他站起来,把那碗吃的放到你身边,转身出了帐子。你听到他在外面跟人说话,声音低沉,听不清说的什么。你低头看着面前那碗吃的,又看了看帐子口——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你,肩膀挡住了外面大半的光。他没有走远。他只是在等。
你坐在兽皮上啃那块风干的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过了一阵他回来了,弯腰拨了拨火堆,火星溅起来,照出他侧脸坚硬的轮廓。然后他走到你身边坐下,低头看了看你——你捏着那块肉还没吃完,他伸手把那块肉从你手里拿走,自己咬了一口,又递回给你。
“……慢慢吃。吃饱了再说。”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