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
顾衡今晚的酒格外烧喉。
起初只是后颈微微发潮,他坐在酒吧最角落的卡座里,把第三瓶啤酒墩在桌上,玻璃底磕出闷响。对面那个穿皮裙的女人已经靠过来第三次,他皱着眉把人推开,粗声骂了句滚
"操……"他低吼一声,嗓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撞开挡路的人,肩膀撞翻了一个酒保手里的托盘,玻璃杯碎了一地,没人敢拦他。夜风从后门灌进来,带着垃圾堆的酸腐和远处河水的腥气,他却觉得那风像滚烫的蒸汽,扑在脸上反而更体现出夏夜的炎热。
巷子里没有灯。
青河县老城区的石板路他走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出去。但今晚路变成了棉花,每一步都踩不实。他扶着墙,砖面的粗糙蹭过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有人在跟着他。
这个念头闪过时,他没有回头确认。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脚步声在巷子里产生重叠的回音。他甩了甩头,银灰色的碎发黏在额角,水珠顺着眉骨滑下来,分不清是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廉价旅馆的霓虹灯在巷口闪烁,"住宿"两个字缺了偏旁,只剩下"主"和"亻"在夜色里一明一灭。他几乎是撞进去的,前台的老头趴在桌上打盹,连头都没抬。他径直摸上二楼,走廊的灯泡接触不良,在头顶滋滋作响,把影子拉得时长时短。
202,空房,锁是坏的,一推就开。
他跌进去,反手带上门,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脆。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单泛着洗不净的黄,窗帘没拉严,对面楼的灯光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灰白的亮痕。他没开灯,此刻任何多余的光线都像针一样扎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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