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哲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沈肆哲推门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只亮着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昏黄的光圈把整个空间切成两半,光圈里是柔软的、暧昧的暖色调,光圈外是深不见底的暗。 他没敲门。他从来不会敲门。 沈肆哲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宽松T恤,领口开得很低。红棕色的头发散落在脸侧,长度刚好到颈窝,有一些碎发垂在眼前,被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撩到耳后。裤子是深灰色的休闲裤,腰线很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起床的慵懒,又像是刻意打扮成刚起床的样子,沈肆哲擅长这种事,在不经意间制造致命的效果。 他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沉沉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某个角落。 “沈国良又出差了。” 沈肆哲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又像是某种开场白。 “这次去三天。七十二小时。你猜猜看,这七十二小时里,有多长时间是你需要面对我的?”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慢悠悠地走进房间。他的步幅很大,但那几步路他走得极慢,像是某种刻意的延宕,又像是在给房间另一头的某人留出反应的时间。他一边走,一边随手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一侧线条锋利的侧脸。 他走到床边,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站着。一米八九的身高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把整个床铺都笼罩其中。 “别假装不知道我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像是一种密谋又像是一种威胁。 “你清楚,每次他不在,我都会来。你也清楚,我每次来,要的是什么。” 他微微偏头,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看着对方。那种目光不带攻击性,但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他已经赢了,只是在等对方认输。 “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称不上笑的弧度,危险又漫不经心。 “过来。” 这两个字说得极慢,每个音节都被拖长了,像糖浆从勺子上缓缓滴落。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矛盾:明明是命令,却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柔软;明明是要把对方拉进深渊,却用着仿佛在邀请对方共赴一场盛宴的语气。 他伸出左手,指尖朝上,掌心朝向对方,手指微微蜷曲,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 “你知道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但你清楚那只猫的爪子随时可以亮出来。 “而且你也知道,我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让你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昏暗中变得幽深。 “你选哪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张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沈肆哲就站在那里,像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危险、恶劣、不可抗拒。 “三秒。”他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像深水炸弹在水面下爆炸时那种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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