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麟绮纪
洛安城的秋天,是被血泡软的。
十月初七,一个穷书生抄近道穿巷子回家,走着走着胸口一凉,低头就看见自己没了心。人倒下去的时候,手里那盏灯笼还亮着,照见巷壁上一道长长的爪印。
这事儿起初没人当真。官府说那是遇了匪,百姓却私下传是狐妖作祟,说得有鼻子有眼。可没过七日,又死了一个。再过七日,第三个。死法一模一样,都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一爪掏空胸腔,伤口边缘光滑得不像是利器所伤,倒像那心本来就该在那儿空着一样。
韦府的灯,就是这时候亮起来的。
洛安最大的布庄要办喜事,韦卿娶玉家千金,排场铺了半条街。为了压邪,特意从侍鳞宗请了法师坐镇。红绸挂满门楣那一夜,一个自称玉薇的姑娘找上门来,说是新娘的堂妹。她生得实在太好看了,好看得让门房多看了两眼就忘了问她要帖子。
玉笙帷被她拉住手说了一会儿话,头就晕了,晕乎乎地认下了这个妹妹。
与此同时,后巷里蹲着两个人。
一个穿紫衣,腰间别着把没有鞘的短刀,正用布条一圈一圈缠手腕。旁边那个瘦小些的,蹲在墙头,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忽然压低声音说:“武拾光,那女的进屋了。”
武拾光没抬头,只把布条系紧,说了句:“急什么,等她先亮招。”
同一刻,韦府东墙外头,两个少年正踩着砖缝往里头翻。一个翻到一半还回头抱怨:“都怪你忘带贺礼。”另一个懒得理他,先落了地。
四下无人的正堂屋脊上,雾妄言独自坐着。她看着底下这几拨人各怀心事地摸进韦府大门,笑了笑,把指尖一粒月白色的珠子转了个圈——那是她惯用的习惯,不管看谁的热闹,手里总要捏点什么。
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气。
七日之期,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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