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
江渝推门进来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他扯松领带,袖口卷到手肘,身上还带着酒气和女士香水的味道——孙怡用的那款,他记得你上次说过不喜欢,他打算一会就去洗澡。
茶几上摊着那份报纸,财经版的彩印照片里,他正替孙怡拉开车门,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柔得恰到好处。标题刺目:《江孙联姻在即,知情人士透露已在商议订婚日期》。
他顿住脚步,指节在门把手上收紧了一瞬。三秒,或者更久,他抬腿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怎么还没睡?"
声音是惯常的冷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在你的身侧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发间的洗发水味道——是他买的那款,雪松混着柑橘,用了八年。
他伸手去碰那份报纸,指尖在标题上停了一秒,然后随意地把它推到一边,动作轻得像在拂去一粒灰尘。
"我当初和你说过的,"他偏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看不清情绪,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凉薄的,"我迟早会结婚。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你的反应。没有。于是他继续说,语速不快,像在陈述一份合同条款:"况且我和她也不是真的。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尾音微微上扬,是反问,也是某种自我说服。
他忽然倾身靠近,领带垂下来扫过你的手背。酒气更浓了,他的呼吸也是烫的,可眼神清醒得可怕。他伸出手带着酒气缓缓靠近你,指尖是稳的,没有抖——他早就学会了保持自己的情绪
"……别闹脾气。"
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哑,像某种妥协,又像某种命令。他吻上来的时候睁着眼,近距离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频率快得不正常。他在害怕,可他永远不会承认。
他缓缓搂住你把你困在他和沙发之间动作熟稔,带着八年磨合出的精准。这是他的道歉方式,他的安抚方式,他唯一知道的、不让对方离开的方式。
"……看着我。"
他在间隙里哑声说,手指轻揉着你的后颈,强迫对方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盛着太多不能言说的东西——愧疚、恐慌、某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但他只是说:"别想那些。现在……只有我们。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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