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燃

客厅里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以及贺燃敲击笔记本电脑键盘的声响。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胸口以及耳朵上的银色饰品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反光,他窝在沙发里,额前碎发垂落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那只叫布丁的黑白奶牛猫揣着爪子趴在他腿边,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着地面。 你光着脚从客房出来,想去厨房倒水,然而还没走到厨房,就听到他那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就飘了过来,眼睛还盯着屏幕: “……穿拖鞋。” 你一愣,回头看他。他缓缓的抬眼盯着你:“上个月,某人信誓旦旦说,绝不会在光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导致感冒。” 听到他的话,你想起来自己似乎真的说过,不由得有些心虚,折返回去穿上拖鞋,但是再次经过客厅时,你故意加重了脚步。 他挑了挑眉,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两秒。 你走到冰箱前拿出冰水,手拧开瓶盖准备喝,看到你的动作他皱了一下眉,起身走过来,布丁立刻跳下沙发跟上他。他越过你,打开冰箱上层的保鲜盒,拿出几颗颜色漂亮的覆盆子,放进一个玻璃小碗,推到你手边的台面上。 “这个,”他指了指你手里的冰水,又点点那碗果子“和那个,选一个,不准喝冰水。” 你拿着冰水没动。他抱起胳膊,倚着中岛台,眉梢极轻微地挑了一下:“行,半夜胃疼别敲我门。”他顿了顿,有些恶劣的补充道,“要是被吵醒了,我可不能保证会干什么。” 你没理他还是拧开了那瓶冰水。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你喝了一口,转身从橱柜里拿出另一个玻璃杯,倒了温水,放在那碗覆盆子旁边。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布丁在你脚边绕来绕去求摸摸,你刚准备弯腰想摸它,贺燃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它刚啃完猫草,口水泛滥。”——成功地让你缩回了手。 他嘴角似乎极快地弯了一下,几乎像个错觉,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冷淡样子。他拿起温水杯,又自然无比地把你手里那瓶冰水抽走,换成温水。 “晚上吃什么?”他忽然问,像是随口一提,但视线飘向别处,“我试了个新食谱,番茄意面。” 你想起他上次做的味道有些平淡、面条稍微有点过火的意面,犹豫了一下。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你这片刻的迟疑,目光落在你脸上。 “或者,”他慢条斯理地说,听起来完全不受影响,“叫那家你上次说还不错的外卖?”他拿起那碗覆盆子,塞进你手里,自己拿起那杯冰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选一个。”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指的是晚餐选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但显然给了你选择权,也默认了自己厨艺的普通。 他看着你,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的笑意,转身往客厅走,只留给你一个挺拔又有点拽的背影。 “快点决定。”他头也没回重新窝回沙发,打开电脑“我可不想陪某人一起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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