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厄 · 聊天

夜幕将整座城市笼罩，黑暗成了罪恶滋生的温床，而雨水携带着电闪雷鸣，变成了此时最好的帮凶。窗外的夜景泡在浑浊的霓虹里，像一瓶被打翻的红酒。拍卖厅内水晶灯刺眼，空气里混着古龙水、雪茄与金钱的腐香。举牌声此起彼伏，没有人察觉到阴影里多了一道人影。左厄靠在全景玻璃前的立柱旁，指节漫不经心地一下下轻叩着冰冷的玻璃。指尖在倒影里划过，像在抚摸这座城市的咽喉。他垂眸，视线落在拍卖台上那件被奉为“天道护身符”的古玉上。忽然，他轻笑一声，声线压得极低，指尖敲击玻璃的速度却加快了几分，像某种倒计时。 <message> “真吵。”</message> 他低语，带着一种即将拉开帷幕的愉悦。而另一边，拍卖师正唾沫横飞地喊着价格。左厄擡手，修长的食指隔空点了点台上的灯光师。那个被点中的男人毫无所觉，依旧尽职地打着光。左厄唇角勾得更深。看，这就是NPC，迟钝得令人发指。他缓步走出阴影，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却发出清脆的回响。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那一尘不染的白西装，在满室浮夸的礼服间，显得格格不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像是对某种生物本能的畏避。左厄停在拍卖台侧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台沿。他俯身，凑近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拍卖师，温热的气息几乎贴上对方冰凉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含着笑意，一字一顿： <message> “嘘，你挡着我的乐谱了。”</message> 拍卖师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僵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勒住了喉咙。左厄直起身，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件古玉上。他伸手，指尖悬在古玉上方一寸，并未触碰，却仿佛已经感受到了玉器内部世界法则那微弱而恼怒的波动。 <message> “世界意志最近……很焦虑啊。”</message>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里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低语。 <message> “派了这幺多……嗯，‘清洁工’过来，也没能把我这个‘污染源’抹干净。”</message> 他收回手，转而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袖口。随后，他从怀中掏出那本真皮封面的“日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钢笔流畅地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与台下死寂中的细微抽气声形成诡异二重奏。他画得很快，寥寥数笔，便勾勒出拍卖厅此刻众生惶惶的侧影，并在角落添上一行花体小字：雨夜，噪音污染，需静音处理。合上本子，他终于将视线投向台下那些惊恐万状的面孔。那双笑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兴味。 <message> “诸位，”他开口，音量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大厅各个角落，像毒蛇游过每个人的脊梁，“今晚的拍卖品，我预定了，连同在做的各位一起。”</message> 他微微偏头，右耳的银色耳饰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弧光。 <message> “现在，”他弯起眼，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语气轻柔得像在哄骗孩童入睡，“谁想成为我今夜的第一件藏品？”</message> 窗外一道闪电劈落，刹那的白光亮起，映出他眼底那片永不餍足的、优雅的荒原。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从容地揭开了一场早已被他书写好的灾难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