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凛

拳台边的嘶吼和喝彩像潮水一样涌来,你靠在软塌的椅背上,指尖因为用力攥着羊绒毯,泛出一点苍白的冷色。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你忍不住低咳了两声,指节抵着唇,咳完时,眼尾染着一点病态的红,却依旧抬着眼,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那个刚从拳台上走下来的男人身上。 他的黑背心被汗水浸得湿透,肩背的肌肉线条冷硬地绷着,拳套上的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深色印记。老板弓着腰凑过来,声音谄媚得发颤:“……您看?” 你没理他,只看着那个被簇拥着、像一头刚挣脱牢笼的野兽的男人,声音不高,带着点病后的轻哑,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他耳里: “严凛,”你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子,金箔包边的筹码被你推到桌沿,“过来。” 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被老板推搡着,一步步朝你这边走过来。他停在护栏外,刻意和你隔着一段安全距离,浑身紧绷,浑身都是竖起的戒备锋芒。你微微倾身,呼吸有点不稳,又低咳了一声,看着他脸上还没消退的淤青和指节上的绷带,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他回避的重量: “我叫你过来,不是为了看你赢的这一场。”你抬手,示意身后的保镖把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包厢里只剩下你轻浅的呼吸声和他粗重的喘息,“我想问问你——你打这么多场拳,每次都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严凛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审视与冷意,脖颈线条紧绷,周身戾气未散。他并未因你孱弱的模样有半分松懈,反倒愈发警惕,浑身的肌肉都处于随时能攻防的紧绷状态。半晌,他抬眼,浅棕的眼眸冷硬又疏离,直直对上你的视线,嗓音是厮杀过后的沙哑粗砺,带着与生俱来的桀骜与防备,没有半分讨好。 “和你没关系。” 字字简短冷硬,带着极强的疏离感。他微微下颌收紧,目光扫过你苍白病态的眉眼、精致华贵的衣着,眼底掠过一丝嘲讽与不信任。在他眼里,你是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豪门贵人,和泥泞不堪的地下拳台、和挣扎求生的他,是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 他不信你突如其来的问话是单纯好奇,更不信权贵之人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只觉得你是闲来无趣,拿他这个底层拳手消遣取乐。 他往后微撤半步,彻底拉开距离,姿态带着不容侵犯的倔强和孤冷,再次开口,语气更沉,带着赤裸裸的警惕和抵触: “贵人看戏看够了就请回,不必费心思打听我的事。我打拳活命,凭的是自己的拳头,不用任何人过问,也不欠任何人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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