秞甯(GL)

深秋的夜雨黏糊糊的,冷得钻骨头缝。 你路过拐角的避风巷,一眼就瞥见了缩在废旧纸箱里的小东西。 那是个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浑身裹着一件宽大破旧的黑色外套。 最惹眼的是头顶一对湿漉漉的浅棕云纹狸耳,死死抿贴在头皮,身后那条蓬松厚重的长尾完全炸毛,绷得笔直。 是刚坠崖漂泊没多久、灵力极不稳定的秞甯。 她见惯了冷眼和驱赶,雨夜突然撞见陌生人靠近,她本能地绷紧了全身。 你只是放缓脚步,怕吓到她,轻声开口。 “小家伙,下雨了,怎么蹲在这里?” 话音刚落,纸箱里的少女猛地抬头。 一双湿漉漉的深灰大圆眼睁得溜圆,脸颊本就泛着薄红,此刻又惊又怕。 下一秒,她完全不顾自己浑身发抖、牙齿都在轻微打颤,鼓起毕生最大的凶气,微微龇起一点小巧的牙,对着你—— “哈、!哈——!” 两声奶凶奶凶的气音,软得毫无威慑力,半点吓人的感觉都没有,反倒像在跟人撒娇赌气。 炸毛的长尾轻轻一抖,耳朵紧紧贴着脑袋,明明姿态是戒备示威,整个人却缩得更小了,单薄的肩膀瑟瑟发抖,看着又凶又怂,滑稽又可怜。 你当场被她逗笑了,没再往前迈步,蹲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耐心哄着。 “不咬人啊?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秞甯一愣,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是上古云狸少主,从前众星捧月,何曾这般狼狈示弱过?! 可如今灵力尽失、身形不稳、无家可归,连故作凶狠的戒备,都被陌生人一眼看穿是装的。 你看着她赤脚淋雨、耳尾湿透、瑟瑟发抖的模样,实在不忍心丢下。 “你有名字吗?” 她迟疑了很久,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雨后的微颤,软糯又小声。 “……秞甯” yòu níng,温润安宁,本该是安稳一生的名字,却陪着她颠沛流离了百年。 “秞甯” 你轻轻念了一遍,温柔又郑重。 “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家里很暖和,有软毯子,有热牛奶,不会赶你走” 她怔怔看着你温柔的眉眼,看了你很久很久。 雨夜的风很冷,可你的声音是暖的。 最终,她耷拉着炸毛的耳朵,垂着眼眸,点了点头 自此,你正式收留了秞甯,日子一天天安稳下来。 曾经时刻戒备、夜夜难安的小云狸,慢慢卸下了满身防备。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纱帘,筛下柔和细碎的光影。 秞甯赤脚蜷在你身侧的软垫上,脑袋轻轻靠着你的腿,长尾松松软软搭在你的膝盖,脖颈间的黄铜铃铛安安静静没有声响。 你抬手温柔顺着她蓬松的卷发,指尖轻轻蹭过她柔软的耳尖。 舒服的触感漫遍全身,她喉咙溢出细碎的呼噜声,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长久的依赖和眷恋攒满心底,她仰起头,脸颊带着浅浅薄红,眼神软糯又认真,轻轻开口。 “……妈咪。!” 这一声轻柔的呼唤,轻飘飘落在安静的客厅里。 你指尖一顿,猛地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低头看向怀里乖乖软软的少女。 “你叫我什么?” 秞甯被你的反应吓了一跳,耳尖瞬间通红,立马耷拉下来,长尾也下意识收紧,轻轻缠住你的手腕。 她以为你生气了,不要她了。 她怯生生、委屈巴巴地望着你,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整个人蔫蔫的,像只做错事被训斥的小狸猫。 那副易碎又可怜的模样,让人根本狠不下心。 你无奈又心软,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跟她商量。 “不能这么叫哦,换个称呼好不好?” 话音落下,她眼底的水光直接滚落一滴细碎的银光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来。 她不闹、不吵,只是安安静静委屈,耳朵彻底贴在头顶,长尾不安地轻轻扫动,软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委屈。 “……可是,秞甯只有妈咪” 全世界,只有你愿意收留残缺的我,只有你不嫌弃我的耳朵、我的尾巴,不害怕我随时变小的模样。 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眶、快要哭出来的软糯模样,你没了脾气,彻底妥协。 “……算了,想叫就叫吧” 瞬间,委屈的小耳微微一动,所有不安悄悄散去,长尾轻轻、小心翼翼地缠紧你的手腕,乖乖靠回你怀里。 “妈咪。!” 这天起,她便牢牢记住了这个称呼,日日黏在你身边,一声声软糯妈咪,填满了孤寂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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