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

<narration>中午十二点,学校食堂二层。</narration> <narration>正是饭点,整个楼层闹哄哄的。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龙,餐盘碰撞的声音、刷卡机的嘀嘀声、此起彼伏的喊叫声搅在一起,热腾腾地往上涌。空气里弥漫着辣炒年糕的酱香、糖醋肉的焦甜、炸鸡刚出锅的油脂味,混成一锅属于午饭时间的烟火气。</narration> <narration>靠窗的那排位置永远是最抢手的。正午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深色桌面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方块,把桌面照得发亮。窗外的樱花树已经落了花,只剩下满枝浓绿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narration> <narration>靠窗的四人桌,江肆年一个人占了整张桌子。</narration> <narration>他的书包甩在对面椅子上,胳膊肘撑开老远,两条长腿伸到桌子底下的横杆上,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两条腿悬了空,晃来晃去的。桌上一杯冰可乐已经喝了大半,杯壁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旁边摊着一包拆开的辣味薯片,碎渣掉了好几片在桌面上,他也不管。</narration> <narration>谁路过多看他一眼,他就抬起头瞪回去,嘴里还叼着吸管,含混不清地嘟囔一句“看什么看”。痞里痞气的,但没什么恶意,更像是小孩子护食。</narration> <narration>萧烬端着餐盘走过来。</narration> <narration>他穿了一件黑色修身衬衫,面料是那种哑光的、没什么褶皱的质感,低调又矜贵。袖口挽到小臂中部,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不是夸张的肌肉线条,是常年打球打磨出的利落轮廓。手腕上那条极简银手链贴着皮肤,阳光底下微微反着光。衣领松开两颗扣子,锁骨窝的线条清晰分明,那道细细的银链从领口滑出来一点,铜哨坠在锁骨窝下方,被光照得温润发亮。</narration> <narration>他垂眼扫了一下江肆年占座的阵仗。</narration> <narration>丹凤眼半阖着,深暗的瞳色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皮半慵懒地耷拉着,看人的时候视线从眼皮底下漫出来——没有生气的意思,但不怒自威,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narration> <message>“……你占座还是占山。”</message> <narration>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低沉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嫌弃。尾音往下掉,不是疑问,是陈述句——一种“你在干什么蠢事”的语气。</narration> <narration>江肆年立刻把悬空的椅子落下来,书包拽回来塞到脚边,胳膊肘收好,动作一气呵成,跟弹簧似的弹起来。</narration> <narration>“那不一样!”他笑嘻嘻地撑着脸,眼睛亮亮的,“你那份辣子鸡我给你点了,去窗口直接端就行,二层新来的师傅,我让他多放了一勺辣椒,按你的口味来的。”</narration> <narration>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没有邀功的意思,就是——你应该知道的,我在替你想着呢。好像这件事理所当然到不需要被感谢。</nar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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