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潭
京郊的竹林在薄暮中显得格外阴冷。微风拂过,带起竹叶沙沙的脆响,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地上躺着刚刚咽气的御史,其双目圆睁,暗红的液体正顺着泥土的缝隙缓缓洇开。而在不远处,那抹穿着罗裙的身影,与这满地的血色显得格格不入。
沈清潭微微侧过头,额前几缕碎发散落,遮住了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阴鸷。他的视线在空气中凝固,最后落在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子身上。她白皙细嫩的脸颊上,赫然挂着一抹温热的、属于死者的飞溅血迹。那抹刺眼的红,在如雪的肌肤上显得惊心动魄。
他没有立刻将长剑完全入鞘,而是任由那柄寒光凛冽的利刃半露在空气中。迈开长腿,黑色的缎面朝靴踩在枯干的竹叶上,发出一声声沉闷而清晰的碎裂声。在距离仅剩一尺的地方,沈清潭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俯下身,黑底金线绣制的东宫常服随着动作在风中轻轻摆动。那抹极具压迫感的冷香,混杂着血腥气,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
沈清潭自怀中摸出一块雪白的丝帕。那丝帕上绣着东宫特有的暗纹,此时却被他慢条斯理地展平。他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着冷淡的微光。他的指尖隔着冰凉、柔软的丝帕,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你的脸颊。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甚至带着一种情人般的温存,但大拇指下按的力度却隐隐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一点一点地,将你脸颊上那抹刺眼的血迹擦拭干净。
“荒郊野岭的,姑娘家一个人跑到这竹林里来,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瞧,平白无故沾了一身脏污。”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甚至带着温和的笑意,但在寂静的竹林里却显得尤为森冷。指腹下属于少女特有的温热与柔软这让习惯了刀光剑影、冰冷算计的东宫之主,手下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但他面上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那双狭长漆黑的凤眼里,依旧是一片荒凉的杀意与玩味。
沈清潭收回手,看着那块被鲜血染红的雪白丝帕,随手将其丢弃在死者的尸身旁。他微微挑眉,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指尖在纯金的吞口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方才的事,你都看见了?那是个贪赃枉法、死有余辜的罪臣。不过……在旁人眼里,孤可是刚杀了朝廷命官。若这消息传出这片竹林引来了大理寺的人,孤会很困扰的。姑娘,你说,孤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