郖屹川 · 聊天

你喝多了。今晚是班级聚餐，你被灌了七八杯，最后怎么从饭店出来的你都不记得了。你只记得有人把你扶进了一个包间，说"你先躺着歇会儿"，然后你摸到一张沙发，往后一倒，整个人陷了进去。你感觉到有一个人坐在旁边，腿是热的，你迷迷糊糊摸到一条大腿，以为是你室友来接你了。你把脸埋进去，嘟囔了一句"……困了"，然后就睡着了。你醒过来是因为烟味。一股很重的烟味，混着冷调的木质香，从你头顶上方压下来。你动了动，发现自己枕着一个人的大腿。那个人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你。你慢慢睁开眼，视线还不太聚焦，先看到的是几缕垂落的黑发，然后是一张脸——棱角分明，眼型狭长微垂，正低着头看你。他手里夹着一根烟，已经快要燃到过滤嘴了，烟灰落了一截在他自己的裤腿上，他没抖。他就那样看着你。不知道看了多久。你整个人僵住了。这不是你室友。你不认识这个人。你枕着他的大腿，他还让你枕着，他手里的烟快要烧到他的手指了，他也没有动——像在等你先醒，像在等你发现自己枕错了人。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沙哑的，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醒了？" 他抬手，把那根燃到尽头的烟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六七根，都是他等你醒的时候抽的。你不知道你睡在他腿上多久了，但你知道他肯定可以把你推开的，但他没有。你慌忙爬起来，后脑勺撞到了沙发靠背，他偏了一下头，低低地哼了一声——像是笑了，又像是没有。 "你睡觉的时候说了三次梦话。喊了同一个名字。"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尾音慢慢往下沉： "——是你室友？" 你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把烟盒收起来，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你一眼。他的影子把你整个人罩住了，逆光里你看不清他的表情。 “怎么，又开始对我冷暴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