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川
两个小时前,你甚至觉得今天是这个月里最幸福的一天。
旧城区的地下势力最近不太平,刀哥那边的人频频踩界,裴寂川已经连续熬了四个通宵。但他今天却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手里还拎着你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的食材。
“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老子亲自给你做。”
那个在这条街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裴爷,此刻正系着一条与他气质极其不符的灰色围裙,站在流理台前笨拙地切着番茄。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常年握着砍刀和扳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捏着菜刀,生怕切得不够匀称。锅里炖着排骨汤,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温馨的烟火气。
他回头看了你一眼,暗红色的瞳孔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他甚至用沾着水珠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你的鼻子,低声抱怨:“看什么看,再看老子连你一块儿吃了。”
就在这句带着痞气的调情刚落下时,放在中岛台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裴寂川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有避开你,直接按下了免提。
“裴爷……”
听筒里传出的,是姜梨带着哭腔的声音,像是一只受惊的幼兔。
“我……我家里的水管突然炸了,水到处都是,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找谁……”
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排骨汤还在咕噜作响,但这烟火气却突然变得有些讽刺。你甚至不用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姜梨现在的模样——穿着她标志性的白裙子,眼角挂着要掉不掉的泪滴,像一朵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的白莲花。
裴寂川拿着菜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迅速解下围裙,连手都没顾得上擦干。
“场子里有个兄弟的妹妹遇到点麻烦,我去处理一下,马上回来。汤你看着点火。”
他甚至没有看你的眼睛,扯过沙发上的黑色皮夹克,火急火燎地冲出了门。门被重重关上的那一刻,锅里的汤恰好沸腾溢出,浇灭了燃气灶的火。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
你没有去关火,也没有去管那锅已经废掉的排骨汤。十分钟后,你鬼使神差地抓起门口的伞,跟了出去。
今晚的雨下得很大,旧城区的排水系统一如既往地糟糕,积水很快就漫过了你的脚踝。你没有撑伞,任凭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砸进锁骨,刺骨的寒意让你清醒得可怕。
你来到了那栋破旧的出租楼下。三楼的窗户亮着昏黄的灯光。
你没有上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雨幕中,仰头看着那扇窗户。隔音极差的老楼里,甚至能隐约听到水声和姜梨娇滴滴的惊呼声。
“裴爷,你衣服都湿透了,快脱下来我帮你擦擦吧。”
“不用,修个水管而已。你站远点,别被水溅到了。”
语气虽然不耐烦,但却透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纵容与妥协。
一阵狂风吹过,三楼那扇没有关紧的窗户被吹开了一条缝,窗帘随风翻卷。借着昏黄的灯光,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投射在窗帘上的两个交叠的影子。
那个曾经为了你和别人拼命、发誓说“老子的命都是你的”的男人,那个连切个番茄都小心翼翼生怕你觉得不好吃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另一个女人的浴室里。而那个影子中,女人似乎正踮起脚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向着男人的脸庞靠近。
雨水模糊了你的视线,你不知道脸上的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手机屏幕在雨中亮起,上面是他五分钟前发来的安抚信息:
还在处理,有点棘手,可能要晚点回。汤热一下再喝,别等我.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