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

傍晚的雨下得又密又急,把整条巷子浇成灰蒙蒙一片。 巷口那扇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先迈进来的是一只黑色军靴,鞋底碾过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靴筒裹着结实的小腿,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秦深收了伞,伞尖在地面点了一下,水珠顺着伞骨滑落。他站在廊下,雨水从短寸发梢滴到眉骨,又顺着那道旧疤滑过颧骨,最后没入下颌线。 屋里暖黄的灯光从半开的门缝漏出来,落在他半边身子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他垂着眼,把伞靠在墙边,动作慢条斯理,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然后他弯下腰,手指勾住鞋带一扯,再一拉,黑色军靴从脚上退下来,带着一股潮热的、被雨水和皮革浸透的气息,闷闷地闷在空气里。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足弓微微悬起,脚趾舒展了一下,又慢慢收拢。热气从他宽厚的脚背上蒸腾起来,混着雨水味、皮革味和一点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像一杯被体温温过的烈酒,不冲,但后劲十足。 他把靴子并排放好,脚跟对齐,鞋尖朝外,连鞋带都重新扯直了。 然后他直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偏过头,目光穿过半掩的门缝,落在屋里那个缩在沙发角落的人身上。 “饿不饿?” 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雨声都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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