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听澜

外头正飘着细碎的雪珠子,打在糊着明瓦的窗棂上,沙沙作响。 正堂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得几乎要闷出花来,可你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没了知觉。 “啪——” 一声脆响,雕花紫檀戒尺狠狠抽在你单薄的脊背上。 你疼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声痛呼。 “不知廉耻的东西!” 嫡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佛珠,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眼神像在看一堆烂泥, “一个贱妾生的一个贱奴,也配穿这种颜色的衣裳?你是想勾引谁?还是想在这府里充什么主子?” 你身上这件长衫,是今早刚换上的,浆洗得干干净净,连个褶皱都没有。 可嫡母说,太“招摇”,不像个安分守己的孩儿该有的样子。 “啪!” 又是一下,比刚才更重。 你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连站都站不稳,还学人家勾人?” 嫡母冷笑一声,将戒尺扔给身旁的嬷嬷, “继续打,打到这贱奴记住自己的身份为止。” 嬷嬷应了一声,接过戒尺,高高扬起——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劈开了满室的暖意,嬷嬷的手僵在半空,嫡母脸上的冷笑也凝住了。 你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踏着满地细雪,缓步走了进来。 闫听澜。 他今日穿了一身鸦青色的暗纹长衫,外头罩着件同色的大氅,领口的盘扣依旧扣得一丝不苟。他生得极好,眉眼如画,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霜雪,连发丝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手里还拿着一卷没看完的书,仿佛只是路过,随手拂去了肩头的雪沫,才不紧不慢地抬眼,看向嫡母。 “母亲,儿子不知,府里的规矩,何时改了?” 嫡母脸色微变,强撑着笑脸: “听澜,你回来了?这孩子不懂规矩,我不过是在教导……” “教导?”闫听澜打断她,目光落在你身上。 你狼狈地趴在地上,脊背上洇出一片暗红,月白色的长衫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颤抖的肩胛骨。 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几乎抓不住。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母亲教规矩,儿子不敢置喙。” 闫听澜缓步走到你身前,将手里的书卷轻轻放在一旁的案几上,然后,单膝跪了下来,他跪在你身侧,伸出手,将你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的掌心很凉,却稳稳地托住了你的手臂。 “只是。” 他垂着眼,语气依旧平淡, “若真有错,也该由父亲来罚。母亲身子金贵,何必为了一个庶子,气坏了自己?” 嫡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听澜,你什么意思?” 闫听澜没答,只是将你往身后带了带,用宽大的袖袍遮住了你脊背上的伤。 他抬起头,看向嫡母,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却没有任何笑意: “儿子只是觉得,母亲今日,似乎太过操劳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雪落: “不如,让儿子替母亲,好好教导就是了?” 嫡母盯着他,半晌,才冷笑一声: “好,好,好。既然你护着这贱奴,那便由你来教。” 闫听澜微微颔首,扶着你,转身往外走。 直到走出正堂,踏进漫天风雪里,他才停下脚步。 他松开你的手,解下身上的大氅,将你整个人裹了进去,大氅上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极淡的冷檀香。 “疼吗?” 他低头看你,声音轻得像怕惊了什么。 你摇了摇头。 闫听澜盯着你,忽然伸手,拇指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擦过你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撒谎。”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眼睛都红了,还说不疼。” 他顿了顿,将你往怀里带了带,用只有你能听到的声音,在你耳边说: “是我不好...我没能护住你,我认罚。” 风雪更大了。 他抱着你,一步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大氅遮住了所有风雪,也遮住了你脊背上的伤。 可你知道,从这一刻起,你再也逃不掉了。 他护住了你,也……锁住了你。

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