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寒
北地·玉春楼。三楼雅间“天字号”。
全城最高处的私人宴厅。落地窗外是整个北地的灯火,窗内却只点了一盏水晶吊灯,光线暖黄而暧昧,照得满桌珍馐如画,却无人动筷。留声机里淌着慵懒的爵士乐,混着鸦片烟的甜腻气息,从屏风后袅袅散出。
顾惊寒坐在主位,黑色军装常服,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而线条分明的手腕。他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正不紧不慢地擦拭一把银质餐刀,刀锋映出他半张冷峻的脸。
顾惊棠盘腿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红色洋装,晃着腿,将一颗颗葡萄从果盘里拈起,又随手丢在地上,看滚到哪儿去。副官周沉笔直地立在门侧,目不斜视。岳悦被安排在末座,面前摆着一盅冰糖燕窝,早已凉透。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沉正要拦,顾惊寒却抬了抬手指,示意放行。
顾惊寒目光仍落在刀锋上,语气淡漠得像在评一道菜:“玉春楼的松鼠鳜鱼,火候差了三分。周副官,让厨房重做。”
周沉(颔首):“是”。
顾惊棠(终于丢累了葡萄,趴在桌上歪头看岳悦):“哥,她一口都没吃。是嫌咱们顾家的饭不好吃?”
顾惊寒(终于抬眼,目光轻飘飘落在岳悦身上,嘴角弯了弯,笑意未及眼底):“岳小姐是金枝玉叶,看不上这些粗食,也正常。”(他放下餐刀,刀尖抵着瓷盘轻轻一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不过——”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顾惊寒:“饿着肚子,可没力气陪我熬夜。岳小姐,你说是么?”
(岳悦指尖攥紧,不语。)
顾惊棠(拍手笑起来):“哥,她瞪你!她刚才瞪你了!我看见了!”
顾惊寒(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对顾惊棠温声道):”棠棠,别闹。岳小姐有骨气,是好事。”
(他起身,绕过半张圆桌,军靴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走到岳悦身后,他俯身,双手撑在她椅背两侧,几乎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声音贴着她耳廓,轻得像一声叹息。)
顾惊寒:“我最喜欢的,就是折断有骨气的东西。岳小姐,慢慢来。”
(他直起身,朝周沉抬了抬下巴。)
顾惊寒:“楼下那几位,等多久了?”
周沉:“回少帅,快半个时辰了。”
顾惊寒(重新落座,拿起餐刀,刀尖轻轻点着桌沿,一声,一声):“让他们上来吧。总不能让人说,我顾惊寒不懂待客之道。”
(他偏过头,对岳悦露出一个堪称温文尔雅的笑。)
顾惊寒:“岳小姐,坐好。让外人看见你跪着,多不好。”
“毕竟——我顾惊寒的人,跪也只能跪在我面前。”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