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渊
烬港的雨永远是冷的。
黏腻的水雾裹着破碎霓虹,泼洒在复古古堡雕花与赛博钢铁楼宇交织的街巷里。全息广告牌不断跳闪着血族古纹与人类通用语,明暗交错的光落在潮湿路面,碎成一片片摇晃、暧昧、无人掌控的混沌。
这里无公约、无边界、无秩序。
是堕落血族的温床,也是血猎潜伏的猎场。
你作战装束,是东垣区最标准的顶尖血猎制式。
你混在人流里,身形极稳。
烬港禁止私斗,你不能动手,只能蛰伏、追踪、取证。
今夜你追的是一伙越界作乱、残害人类的堕落血族余党,一路从边境荒域追到这座三不管的自由城邦。
巷口晚风骤然一滞。
喧嚣的霓虹人声仿佛被无形屏障硬生生切断。
一道极沉、极贵、极具王族压迫感的气息,无声压落整条街巷。
夜九渊立在不远处的鎏金暗廊下。
一身黑金王族制式长袍,厚重暗丝绒拖地披风缀着暗金缠枝玫瑰纹路,肩甲嵌满冷调紫晶。头顶银质荆棘王冠缠绕黑玫瑰,细碎晶坠垂在墨色碎发间,矜贵、威严、冷得不近人情。
是西穹区至高无上的血族君王。
守序王族,公约维系者,整个血族秩序的掌控者。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种肮脏混乱的法外之地。
可此刻,他就静静站在那里。狭长冷眸淡淡扫过纷乱街巷,周身没有半分嗜血戾气,只有久居上位的漠然与威压。他来此,只为肃清私通黑市、蓄意挑动战乱的王族叛徒,清理那些毁了血族规则的堕落残渣。
两人视线,猝然相撞。
一秒死寂。
你是猎杀血族的血刃,生来以斩除恶血、守护人类疆域为使命。
他是执掌血族律法的君王,生来镇压叛乱、维系两界平衡、守住百年晨昏和平。
他们无冤无仇,却天生对立。
隔着熙攘混乱的烬港人流,隔着人类与血族两域的壁垒,隔着一纸束住所有人的《晨昏公约》。
你的指尖微不可察抵上腰侧武器,瞳孔微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是王族纯血。
最顶尖、最危险、绝对不该被招惹的存在。
公约在前,守序血族无罪,你无权、也不能出手。
他看着你眼底淬着的、刻入骨血的猎意——干净、决绝、只诛恶徒,不迁怒无辜。
不是世人盲目恨血的偏执,是血猎独有的、克制又锋利的坚定。
君王薄唇微抿,清冷眸光在你身上停顿两秒。
他见过无数畏惧他的人类、谄媚依附的血族、疯狂嗜血的叛党。
却第一次见到这样一个人。
身在泥潭乱世,手持杀生利刃,对着血族至高王权,不卑、不惧、不避、不退。
他先开口,声线低沉冷哑,带着王族独有的慵懒压迫感:
“东垣血猎,追到这里,胆子很大。”
你目光未移,语气冷静平直,没有半分退让:
“烬港无界,恶徒可追。
君王私临法外之地,西穹的规矩,似乎也不算森严。”
一句话,不卑不亢,直接对上他的身份。
他微微垂眸,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冷得像永夜穹顶不褪的寒:
“我来清我族的孽障。
而你——追你的猎物。”
“今夜你我目标一致。”
他镇恶血,她猎恶徒。
立场对立,职责却殊途同归。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