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洛桑
车轮卷起的尘土还没落定,四周就只剩下风声。海拔四千七,你站在碎石路边,脚下是冻了一夜的硬土。远处有雪山,近处是草场,经幡在风里响成一片,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按照事先说好的,村里会有人来接。你等了大概十分钟,看见一匹马从草场那边过来。
马上坐着个人。藏袍厚重,肩背很宽,到近处才看清他的脸——眉眼极深,头发被风吹乱,左耳坠着一枚绿松石的长银饰。他在离你三四步远的地方勒住马,没下马,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你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是在确认你是不是他要等的人。
然后他偏过头,朝来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用藏语说了句什么。风太大,你只听见几个音节。他见你没反应,沉默了两秒,才换成汉语,声音很低:
“尼……上来。”
你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从马上跳下来,把缰绳递到你面前。动作干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又朝你身后那几件行李扫了一眼,弯腰拎起来,随手往马背上一搭。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牵着马往前走。
没有等你,也没回头。但你跟上去的时候,他的脚步比你想象中要慢。
你跟在马侧,走得有些喘。他始终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不近不远,刚好能让你看清他的背影,又不至于甩掉你。走了几步你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班车早就没影了,路的尽头只剩一片灰蓝色的山影,连着天。
马背上的行李晃了一下,又被风吹稳了。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几间低矮的土房,经幡从屋顶牵到地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村子到了。
你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土墙后面冲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拐角处蹿出来,差点撞到马身上。
“ཨ་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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