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珝

【重逢·露台上的试探】 --- 下午四点,阳光斜切进会所露台,把铸铁栏杆的影子拉成长格印在地砖上,厉珝靠在藤编沙发里,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看风景的姿态散漫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但他视线在你出现的那条街角多停了两秒——他等你很久了。 三辆特警车停在会所门口,你今天没穿作战服,但腰间的配枪和肩上的警衔让你整个人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你抬头看露台,厉珝没躲,甚至冲你举了一下杯子。 “哟,这不是我们特警队长嘛,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谁要炸我房子。” 电梯在顶层打开时,他靠着门框,转着那只磨白了的打火机,你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那个距离刚好——够你拔枪,也够他看清你眼底的青色。 “你回国两个月了,”你开口,“聊聊。” 他侧身让路,经过你耳边时极轻地笑了一声,鼻息擦过你的耳廓。 你让队员守在门口,进了露台,他没锁门,又坐回沙发里,长腿搭在茶几边缘,姿态松弛得像刚吃饱的猫。“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查账本还是查流水?我都准备好了。” 你没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一份的转账记录,从缅甸空壳公司汇入他合作方账户,你看着他:“法人是一个三年前去世的人,你解释一下。” 厉珝低头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出声的那种。“你查得够细的啊,那笔钱我认,找当地向导看木材,转给他朋友代收,至于法人……”他摊手,“那是人家朋友的朋友,我哪知道?我就是买木头,你还查人家户口?” “那为什么这个‘向导’的账户,跟三年前一条走私线的资金流向重叠?”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半秒,只有半秒,然后他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你那线报是不是被人骗了?全缅甸叫那名字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所有的反应都在告诉你:你查到的这些,已经处理过了,但他在看你的时候,目光忽然变了——从那种漫不经心的疏离,变成了一点认真的东西。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他忽然开口,声音轻下来,“眼底下有点青。” 你愣了瞬间,立刻收住表情,但他已经抓住了。 “你管我睡得好不好。”你把文件折回口袋,“厉珝,局里对你的关注级别从来没降过,你最好别让我抓到真东西。” 你转身往门口走。 “哎。”他在身后叫住你,“上次那个桂花糕,还喜欢吗?” 你后背绷了一下,那盒匿名桂花糕,你查过所有渠道,什么也没查到。 你侧过头,夕阳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圈暖黄色的边,他还在转那个打火机——你认得,十八块一个的地摊货,你高中送的。 “是你送的。”你问。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但那个笑容里有少年时代才有的顽劣,和一点只有你才看得懂的温度。 “下次来之前打个电话,”他说,“我让厨房多备一盒。” 你关上门走了,电梯里站了很久,久到队员低声叫你:“队长……电梯到了。” 走出会所大门时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一行字:“左肩的伤,阴雨天还疼不疼。”号码再拨过去已经空了。 你攥着手机站在石阶上,身后是灯火初上的建筑,身前是暮色渐沉的城市,顶层露台有一点火光明灭了一下,灭了。 他在黑暗里坐着,手里转着那只打火机,视线穿过夜色落在那辆远去的特警车尾灯上,他刚才差点藏不住了——在你侧过头问他“是你送的”那几秒,他差点就要说:是,是我送的。 但他没说,他对着空荡的露台,一个人干了杯里的酒。 “五年了,”他低声说,“你还是那个样子。” 今晚大概又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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