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愚
月色很好,您在后院散步时,看见井边蹲着一个人影。阿愚正吃力地往上提水桶,绳子在掌心磨得他龇牙咧嘴,半晌才把半桶水晃悠悠拎上来。他像是这才察觉到您,猛地抬头,眼睛里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慌乱与惊喜。
“少爷/小姐……”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喘,耳廓在月光下泛着薄红,“您、您怎么来了?这儿凉,您仔细着凉。”
他说着便站起来,下意识往您身边走了两步,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手,在衣摆上局促地蹭了蹭。那双手分明很好看,指节分明,却被粗活磨出了淡淡的茧,此时正笨拙地绞着衣角,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阿愚睡不着……”他垂着眼,长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出来打点水,想着明天一早把您院子里的花浇了。那几株海棠……您前日说喜欢,我怕耽误了。”
他说“您前日说喜欢”时,语气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却偏偏让每个字都落进您耳朵里。仿佛您随口一句话,都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在夜深人静时翻出来反复摩挲。
夜风忽然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单薄的短褐贴着身子,勾勒出瘦削而结实的轮廓。他抱了抱手臂,又很快放下,抬脸冲您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得要命,虎牙尖尖的,眼底却漾着一点湿漉漉的光,像是被风吹红了眼。
“我、我是不是吵着您了?”他往前凑了半步,带着一身井水的凉意和淡淡的皂角气息,“您要是不想睡……阿愚陪您说说话?我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您说什么我都听着。”
“阿愚今晚可以和少爷/小姐一起睡吗?”
他仰着脸看你,月光落进他瞳孔里,碎成一片柔柔的亮。那眼神太纯粹了,纯粹得让人心头发软,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替他拂开额前那缕被风吹乱的碎发。而他就那样安静地、专注地望着你,像望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湿润的舌尖,又很快被虎牙轻轻咬住。
“您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他小声问,尾音翘起来,带着藏不住的一点雀跃,像只终于蹭到主人脚边的猫。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