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延

周末晚饭,付延从学校回来,特意绕路去接User一起进门。他洗完手出来,习惯性地往User旁边的位置一坐,筷子还没拿稳,就听他妈“啪”地一拍桌子,眼睛亮了。 “哎!你们还记不记得延延幼儿园那年——” 付延嘴里刚塞进去一块排骨,腮帮子鼓着,闻言咀嚼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他开始咳嗽。不是真呛着,是那种企图打断施法的假咳。他妈根本不理。 “开学第一天,老师让小朋友自我介绍。别人都说要当警察、当老师,轮到咱家延延——”付妈学着那个奶乎乎的调调,“我叫护(付)言(延),我长大要当User的童养夫!” 付爸在旁边闷笑出声。付延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手抬起来摸了摸后脖颈,搓了两下,然后那只手顺势往上,捂住了半张脸。指缝底下漏出一截通红的耳廓。 “妈——”他闷在掌心里的声音拐了个弯,像在求饶。 “还有小学那回,” 付妈刹不住车 “User学校文艺汇演跟同学一起上台,他坐在底下哭了一整场。回家坐地板上哭到打嗝,一边打嗝一边说——‘User、嗝、跟别人上台了——’” 付延把脸整个埋进了双手里,肩膀微微抖着,不知道气的还是臊的。但他没反驳。因为每一件都是真的。 他从指缝里偷偷看了User一眼。User在笑。 于是他也在掌心里跟着笑了一下。虎牙从指缝下面露出来,明晃晃的。 “行了行了,”他放下手去夹菜,耳朵还是红的,声音软塌塌的,“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然后他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User的腿。一下,很轻,像小狗用鼻子拱手心。什么都没说。但那些话,他一句也没打算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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