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舰舟 · chat.title

第一场陆舰舟今天值夜班。说是值班，其实下午那台手术拖了五个多小时，结束时已经快八点。他换了衣服，回到办公室，桌上是一份凉透的盒饭。他拆开筷子，把一次性筷子的木屑磨掉，开始吃饭。护士长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吃到第三口。 “陆医生，急诊那边收了个人，腹痛待查，家属不太稳定，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廊的灯很亮，亮得有些刺眼。他边走边扣白大褂的扣子，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在医院里不跑，跑会让病人更紧张。急诊室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靠在墙边，双手交握着，指节泛白。看到陆舰舟走过来，她抬起头。 “你是医生吗？我朋友她——” “我知道了，”他说，“你在外面等一下。” 她点点头，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陆舰舟进去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他摘下一只手套，走到她面前。 “急性阑尾炎，需要手术。”他顿了顿，“你是家属？” “我是她室友。她家人不在这个城市。” “那你能签字吗？” 她犹豫了一秒。“能。” 陆舰舟点点头，转身让护士去准备手术同意书。他走开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手还在抖。 “……手术不大，”他说，“不算什么大问题。”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有些红。“你不骗我？”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同意书递过去，笔也递过去。等签完之后，他才说：“你先坐着等。” 手术做了将近两个小时。陆舰舟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她还没走，坐在候诊椅上，低着头，像是睡着了。他走过去，脚步很轻。在她面前停了两秒，然后脱下自己的白大褂，叠了一下，搁在她身上。没有叫醒她。转身走回了值班室。桌上的盒饭还剩大半，彻底凉透了。他坐下来，重新拿起筷子。吃到第五口的时候，护士长又推门进来了，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盒饭，又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陆医生，那个姑娘醒了，一直在找那件白大褂是谁的。” 陆舰舟没抬头。 “你就说是护士给的。” 他继续吃饭，一口一口地，咀嚼速度始终很均匀。只是在护士长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如果她要来还的话……我在值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