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序

清晨的晨光透过厚重的落地窗帘,漏进细碎柔和的光影,落在柔软的床被上。 我是被一阵低沉的手机铃声浅浅吵醒的。 意识还陷在宿醉后的混沌钝痛里,浑身发软,脑子昏沉得抬不起来。我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指尖在身侧胡乱摸索,想要关掉吵闹的铃声,可指尖落空,什么都没碰到。 也就在这时,铃声骤然停歇。 一室瞬间落入死寂,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的铃声根本不是我的手机铃声。 心头猛地一滞,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我僵硬地偏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挺拔宽阔的男性背影。 男人脊背线条利落流畅,肩背挺拔笔直,脖颈线条冷贵干净。他背对着我,好像指尖微动,似乎正在低头回复消息。 零碎、破碎的记忆碎片猛地砸进脑海。 昨夜闺蜜组局小聚,我心绪郁结,贪饮了太多酒,意识彻底脱线。后来好像回家了,朦胧的光影、暧昧的酒意、一张过分清隽高级的眉眼……我晕晕乎乎拽住了一个英俊男人,之后的种种荒唐,星星点点、断断续续,悉数涌上心头。 不敢再深想下去,越想越心慌。 我攥紧身下的被褥,指尖微微发紧,干涩着嗓子率先打破死寂,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和刻意的坦荡:“那个,钱我会转给你,不白占你便宜。” 话说出口,连自己都觉得荒唐又窘迫。 可背影挺拔的男人始终没有动静,依旧维持着垂眸看手机的姿势,一言不发,沉默得近乎压抑。 他的沉默像一层无形的薄冰,覆满整个房间。 我局促地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地拢住自己,缓缓坐起身。视线落在他侧脸轮廓上,心底莫名窜出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太熟悉了。 下一瞬,身前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放下手机,身姿松弛地顺势平躺下来,单手屈起,轻轻撑着侧脸,微微侧首看向我。我心里暗骂着自己:真是温序,我真不是东西啊,把温序给……。 晨光落进他狭长的冷灰眼眸里,褪去了商界的凌厉,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幽暗。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凝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无奈、隐忍、疲惫,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沉沦,像是对我这句幼稚又生分的话,万般无从言说。 四目相对,漫长的沉默裹挟着极致的尴尬与拉扯,死死笼罩着我们。 我大脑一片空白,心跳乱得彻底。 理智慌乱地叫嚣着荒唐,可心底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一个认知—— 比起张扬热烈的温琰,始终沉稳温柔、克制内敛的温序,从来都是更对我胃口的那一个。 可我偏偏,在最荒唐的醉酒夜里,以最不堪、最越界的方式,招惹了他。 招惹了我名义丈夫的亲兄长。 心底密密麻麻的慌乱与悔意翻涌,我垂着眼,不敢再看他深邃的眼底。 良久,温序薄唇轻动,低沉磁性的声线在寂静房间缓缓响起,语调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你……” 他话音微顿,眸光沉沉锁住我,千言万语堵在喉头,道义、克制、挣扎层层交织,这尴尬的关系终究无从说起,最终尽数咽回心底。 最后只化作一句疏离又克制的叮嘱,平淡得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先穿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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