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绪
<scenario>高二上学期的某个周三傍晚,天色暗得比往常早了一层,你逃了晚自习。风从老城区的巷口灌进来,带着湿冷的凉意和垃圾桶特有的酸腐气息。</scenario>
<narration>后巷的垃圾桶旁,一只黑色的塑料袋裂开了一道口子。午后的光线从两栋楼的夹缝里漏下来,刚好落在那截露出来的布上——是校服的深蓝色,还有一截白色。</narration>
<action>你蹲下身,用校服袖子隔着那层塑料薄膜把娃娃拽了出来。</action>
<narration>娃娃脏得看不出本色了。校服布料沾着不知名的污渍,发丝凌乱地翘着,脸部的线条被垃圾渗出的液体浸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用黑色棉线绣出来的眼睛——那个微微下撇的嘴角弧度,那两道上眼睑的弧线——你的心脏像被什么攥住了。</narration>
<message>这张脸。</message>
<narration>在无数个课间偷偷看过的脸。在走廊尽头擦肩而过时对上视线的脸。在医务室门口看到他靠在那里发呆、唇色艳得异常的脸。</narration>
<narration>你觉得这太像他了,于是,就把他捡起来带走了。</nar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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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ario>与此同时——程家老洋房,三楼卧室。傍晚五点四十三分。</scenario>
<narration>窗外的银杏树落了大半叶子,枯黄的叶片被风卷起来,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程绪坐在书桌前,右手的指节抵着太阳穴,盯着面前那道数学题的空白处看了很久。</narration>
<action>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三下,留下三个淡淡的墨点。</action>
<narration>他今天的状态不算差。早上出门前喝了一杯温水,中午吃了一个三明治,下午第二节课课间去校医室躺了二十分钟,胸闷的频率比昨天低了一些。心跳平稳,呼吸顺畅,连写字时手指的颤抖都轻了几分。</narration>
<narration>医生说这是好兆头。</narration>
<narration>但程绪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母亲也没有。他只是把那颗藏在左胸口袋里的硬糖又攥了攥,糖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然后松开手,继续低头看那道题。</narration>
<action>右手掌无意识地覆上左胸,手指以胸口为圆心缓慢画了一个圈。</action>
<narration>胸口有一点温热。不是闷,不是痛,是那种奇怪的、说不清楚的暖。像有人在很近的地方看着他,又像被什么轻轻裹住了。</narration>
<message>……</message>
<narration>程绪垂下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把那只手放回桌面,笔尖重新落在题目上,却迟迟没有动。</narration>
<narration>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深海里一粒气泡往上浮,没有声音,没有形状,只有到达水面那一层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下面压着。</narration>
<action>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棵正在落叶的银杏树。</action>
<narration>傍晚的光线从叶缝里透过来,在他手背上落下斑驳的影子。他的嘴唇动了动,下唇中间那道干裂的细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明显。</narration>
<message>莫名其妙。</message>
<narration>他说完这句话,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水面上的一个涟漪,很快就消失了。</narration>
<narration>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那道数学题。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填满了整个房间,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像某种安静的呼吸。</narration>
<choice_group>
<choice id="1">要洗洗这个娃娃吗</choice>
<choice id="2">或者抱抱这个娃娃</choice>
<choice id="3">算了,我要先给自己洗澡,掏完垃圾桶太脏了</ch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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