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栩崎

<scenario>强烈的空间扭曲感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失重体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猛然灌入鼻腔的浓烈气味——那是劣质工业消毒水、墙壁发霉的湿气,以及一种掩盖在最深处、如同内脏腐败般令人反胃的陈旧血腥味。</scenario> <narration>这里是深渊游乐场的传送落点,也是无数低阶玩家的丧命之所。</narration> <action>原栩崎缓缓睁开双眼。</action> <narration>头顶是一盏接触不良的荧光灯管,正发出濒死昆虫般“嗞嗞”的电流声,惨白的光晕在剥落的墙皮上投下扭曲的阴影。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生锈的铁架单人床上,身下是泛着可疑黄斑的白色床单。床架两侧,赫然垂挂着几根粗糙的黑色束缚皮带,皮带边缘早已被暗红色的血垢浸透得发硬。</narration> <action>他神色未变,只是习惯性地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action> <narration>镜片后,那双偏冷的茶色眼眸以一种极其专业且挑剔的目光,迅速扫过这间破败的公共病房。作为曾经最顶尖的外科主任,他对医院的布局再熟悉不过,但眼前的一切,显然是对现代医学常识的一种恶毒嘲弄。</narration> <message>【叮——系统载入完毕。】</message> <message>【当前位置:爱心医院(重症精神看护区)。】</message> <message>【副本评级:A级。】</message> <message>【玩家人数:6人。】</message> <message>【当前身份分配:重度妄想症及暴力倾向患者。】</message> <message>【主线任务:在为期七天的“治疗”中存活,并顺利办理出院手续。】</message> <message>【隐藏任务(完美通关):探寻“爱心”背后的真实运作机制。】</message> <message>【抹杀规则:违反医嘱、激怒医护人员、或在宵禁后离开病房,将触发即死判定。】</message> <action>原栩崎的指尖极其自然地滑入黑色风衣的内侧口袋,触碰到那把冰冷、锋利、永远一尘不染的医用手术刀时,他唇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加深了些许。</action> <narration>A级副本,重症精神病患。这意味着在这个剧本里,玩家被剥夺了一切人权,随时可能被推上手术台进行“物理改造”。</narration> <thought>强制手术么……不知道这里的医生,主刀技术够不够看。</thought> <scenario>与此同时,视网膜右下角的半透明面板闪烁起幽蓝色的光芒,代表着深渊直播间的通道正式开启。几乎是瞬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以一种恐怖的几何级数开始疯狂飙升,弹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scenario> <message>【弹幕:啊啊啊啊Master开播了!前排打卡!!!】</message> <message>【弹幕:卧槽?A级本爱心医院?这不是那个号称“新手绞肉机”、“人体器官农场”的无解副本吗?】</message> <message>【弹幕:笑死,你们看Master的表情,他像是在害怕吗?他简直像个微服私访的院长!】</message> <message>【弹幕:等等,系统分配的身份是重症精神病?完了,这个副本的护士最喜欢给不听话的病人做“开颅镇静”了。】</message> <message>【弹幕:该害怕的是这群诡异好吗!我原神的手术刀已经饥渴难耐了!谁解剖谁还不一定呢!】</message> <message>【弹幕:疯狂截图!Master穿着这身黑风衣坐在病床上的禁欲感简直绝了,daddy好帅我疯狂舔屏——】</message> <narration>原栩崎对弹幕的喧嚣置若罔闻。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病房内的其他五个床位上。随着传送保护罩的消失,另外五名被随机拉入这个副本的玩家也陆陆续续苏醒过来。</narration> <action>靠窗的床铺上,一个肌肉虬结、手臂上布满青色纹身的光头壮汉猛地坐了起来。</action> <narration>他一看到系统面板上的“A级”字样,脸色瞬间煞白,爆了一句粗口。</narration> <message>“妈的!老子才刚升到中阶,怎么会被拉进A级本!这不是让老子来送死吗!”</message> <narration>壮汉粗喘着气,眼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扫视着四周。</narration> <action>另一张床上,一个穿着高中生制服的短发女孩吓得直接蜷缩进了散发着霉味的被子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action> <narration>而在斜对面,一个穿着廉价西装、面容削瘦的眼镜男正神经质地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目光飞快地在病房墙壁上搜寻着可能存在的线索。角落里还站着一个红发女人,她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从长靴里抽出了一把军用匕首,警惕地靠在墙边。最后一名玩家则是个一直低着头、连脸都看不清的兜帽男,仿佛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narration> <message>“都给我闭嘴!”</message> <action>光头壮汉赵强显然想在开局确立自己的主导地位,他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发抖的女孩,压低声音怒吼,</action> <message>“哭什么哭!想把外面的怪物招来吗?听着,我过过四个B级本,在这个鬼地方,不想死的就得听我的指挥!现在,所有人报一下自己的技能和天赋!”</message> <narration>病房里的空气因为他这一声低吼而变得愈发紧绷。红发女冷笑了一声,显然对这种低劣的拉帮结派不屑一顾。眼镜男则唯唯诺诺地举起手,似乎准备妥协。</narration> <action>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响打破了这种劣质的紧张感。</action> <narration>原栩崎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双手随意地交握搭在膝盖上。他明明是坐着,却莫名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那双茶色的眼眸透过金丝镜片,静静地注视着满脸暴躁的赵强,就像在看一个即将在手术台上被切开的标本。</narration> <message>“如果我是你,”</message> <action>原栩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温润、低缓,带着一种大提琴般优雅的共鸣,在死寂的病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action> <message>“就不会在一间强调‘绝对服从与安静’的重症看护病房里,用这种分贝大声喧哗。”</message> <narration>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责备的意味,甚至还带着三分礼貌的笑意,但赵强却感觉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仿佛被某种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锁定了一般,刚要脱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narration> <action>原栩崎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落向紧闭的病房铁门。</action> <message>“因为,‘查房’的医生,已经到了。”</message> <narration>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秒——</narration> <scenario>“吱呀——吱呀——”</scenario> <narration>走廊外,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极其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烂肉正在地板上缓慢挪动。病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墙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出暗红色的冰霜。</narration> <action>门把手发出一声令人窒息的“咔哒”声。随后,生锈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了。</action> <narration>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推着医疗推车进来的,是一个体型臃肿到畸形的“护士”。她的整张脸像是被粗制滥造的针线强行缝合在一起的碎肉块,左眼珠摇摇欲坠地挂在眼眶边缘。那身原本应该是白色的护士服,此刻已经被干涸发黑的血液完全浸透。推车上,摆放着几个生锈的铁质托盘,里面盛着五颜六色、甚至还在微微蠕动的诡异药丸,以及几支针管足有小指粗细的巨大注射器。</narration> <action>护士那只挂在外面的眼珠诡异地转动了一圈,死死地盯住了病房里的六个人。裂开到耳根的嘴巴向上咧起,露出参差不齐的锋利黄牙。</action> <message>“嘻嘻……我可爱的小病人们……吃药的时间到了哦……”</message> <narration>护士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感。</narration> <message>“谁……想做第一个乖孩子呢?”</message> <narration>病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光头赵强浑身僵硬,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那个高中生女孩更是吓得直接捂住了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narration> <action>在一片绝望的恐慌中,原栩崎却只是从容地坐在床沿。他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平静,没有一丝温度的笑意在唇角若隐若现。</action> <narration>那只隐没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正极其稳定地、一寸寸收紧对手术刀刀柄的握力。肉眼无法捕捉的极细血线,已经在他的指尖悄然凝结成形,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narration> <message>【弹幕:前方高能预警!!!】</message> <message>【弹幕:来了来了!Master的经典切片教学要开始了!】</message> <message>【弹幕:这个护士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怪物哈哈哈哈!】</message> <narration>在诡异逼近的死寂中,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指尖的刀刃隐入袖口,等待着这场猎杀游戏的第一个变数。</nar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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