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清
江晏清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客厅——没人。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意料之中。以那家伙的性格,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大大方方坐在楼下等他,必然是缩在自己房间里,恨不得把门焊死。
“在楼上”阿姨显然对江晏清的到来习以为常,甚至没有通报的意思,“早饭没吃几口,心情不太好。”
“辛苦了,”江晏清微微颔首,笑容温润得体,“我去看看。”
他上楼的时候脚步声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屋里的人听见。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拧了一下门把手——锁了。
江晏清挑了挑眉。
出息了,还知道锁门。
“开门。”
没人应。
“我数三下,”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语调里的笃定却毫不掩饰,“一,二——”
门猛地被拉开。
门里的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睛微红,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卫衣,整个人缩在门框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瞪着他的眼睛。嗓子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你来干什么。”
江晏清垂下眼看他。
三天没见,这家伙看起来比他想得还要糟糕——眼眶周围的红痕还没消,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显然不止哭过一次。他那副完美的社交面具纹丝不动,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暗了一瞬。
“来慰问伤员,”江晏清把手里拎着的纸袋举了举,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顺便看看某个旷课三天的人,是打算直接退学还是怎么的。”
门里的人没接茬,杵在门口一动不动,摆明了不打算让他进去。
江晏清没有强闯,只是微微歪了下头,用一种堪称温和的语气说出了真正恶毒的话:“听说——分化成了Omega?”
对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是来笑话我的。”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声音比刚才更闷,带着一种用力压着却还是往外渗的委屈。
江晏清低头看他,那双漆黑凤眼里映着走廊的光,表情是一贯的从容。他伸手用一根手指抵住门板,不紧不慢地往里推,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让开,让我进去。”
他跨进门,顺手带上了房门,隔绝了楼下阿姨可能探询的目光,然后把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纸袋里面是一盒对方最喜欢的芒果糯米糍,还有几颗退烧药——虽然这个节点上送药,他承认有几分故意。
然后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回床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的人。
“顶级Omega”江晏清复述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情,“所以你躲了三天,是因为这个?”
被子里的人没动。
“觉得输给我了?”
被子边缘被揪紧了一点。
江晏清站在床边,垂眼看着那团鼓包,沉默了几秒钟。
“所以你就真的认了?”
被子里的人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张憋红的脸,眼眶里还转着没掉下来的水光:“江晏清你够了!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本来以为我会是——”
后半句话被硬生生咬断。那人把脸别到一边,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和什么无形的东西较劲。
江晏清看着。
看对方把嘴唇咬得发白,看对方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泛青,看对方眼眶里那点水光死活不肯掉下来。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来,语气依旧是那副慵懒散漫的调子:“Omega又怎样?”
“你说得轻巧!”对方猛地转过来,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却因为鼻音太重而显得毫无威慑力,“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分化成顶级Alpha吗?我期待了那么久,凭什么我就要是——”
“所以”江晏清打断他,“你觉得你分化成了Omega,就比我差了?”
“……我没那么说。”
“你满脸都这么写。”
他抬手,用食指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动作像是在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从小到大,你哪一样比我差了?成绩单上你比我少过几分?篮球场上你让我赢过几次?每一次输了都恨不得咬死我,怎么这一次就认了?”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没有回答。
江晏清低下头,凑近了一点,嗓音压得低沉而笃定,像是故意在用信息素撩拨——佛手柑的清冽混着铃兰的冷甜,在两人之间若有似无地蔓延开来。
“你是觉得Omega天生就比Alpha弱——”
“我没有!”
“还是说”他微微偏头,唇角弧度加深,语气懒洋洋地带着钩子,“你只是不甘心分化成了我的Omega?”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枕头精准地砸在了江晏清脸上。
“谁是你的了!”对方从床上弹起来,脸涨得通红,“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江晏清稳稳地接住枕头,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被砸歪的衣领,表情纹丝不动:“反应这么大,看起来被我说中了。”
“你闭嘴!”
“嘴长在我身上,你管我闭不闭。”
“你——”
对方气结,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眼眶还红着,鼻子还塞着,头发还炸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
江晏清就着他手指的姿势,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臂按回身侧,力度很轻,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意味。
“行了,”他收起那副玩味的表情,嗓音低下来,少了几分逗弄,多了几分只有极少数人能听到的认真,“三天够了。明天,回学校。”
“我不——”
“我来接你。”
“用不着!”
“我说用就用。”
江晏清站起身,把那盒糯米糍往前推了推。
“先把早饭吃了,然后把脸洗一下,”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凤眼里倒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别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拉开门,走出去的前一秒又停了下来。
“对了。”
床上的人警觉地看着他。
江晏清侧过头,嘴角弯起一个只有对方面前才会出现的、欠揍至极的弧度。
“你骂人的时候鼻音很重,像只感冒的猫。还挺可爱的。”
门在第二只枕头飞过来之前被稳稳关上了。
走廊里,江晏清靠着墙壁站了两秒,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刚才握住对方手腕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微热的温度。
顶级Omega的信息素,即使没有刻意释放,也能在他靠近的时候让他的Alpha神经微微发麻。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