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赜

包厢里光线被调得极低,只剩几盏射灯在酒液上打出黏稠的光。空气里浮着顶级的雪茄烟雾,混着烈酒发酵的甜腻。 封赜仰在黑色真皮沙发里,那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敞着三颗扣子,锁骨深陷,肌理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指间夹着半截烟,没抽,只是看着烟灰一点点变长,猩红的火点在暗处明明灭灭,映得他那双眸子像盯食的饿狼。 旁边,付洧序正懒散地转着手里的高脚杯,腕表折射出冷光,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那个女人就是这时候扑上去的,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闷响。她抖得太厉害,妆都花了,涕泪横流地抱住封赜搁在扶手上的小腿,脸颊贴着他昂贵的西裤布料蹭:“赜哥……我、我怀了你的孩子………” 声音尖细,带着哭腔,在重金属乐的低频震动里显得格外聒噪。 封赜没动。 他甚至没低头看她,只是眼皮懒懒地掀开一道缝,目光从女人精心打理的发顶扫过,落在她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胛骨上。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残忍。 半晌,他嗤笑一声,嗓音是被烟酒泡透的低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怀了?” 他终于动了动,手腕一甩,长长的烟灰尽数落在女人雪白的脖颈里。她惊喘一声,却不敢去拍。 “上个月十五号,在翡翠阁,你喝了几杯长岛冰茶,最后趴在桌上吐得昏天黑地。”封赜开口,语速极慢,“和哪个狗的崽子想赖我头上?” 付洧序在一旁低低笑了出来,晃着酒杯,语气温润如玉,却字字诛心:“忘了告诉你,赜哥记性向来好,尤其是关于谁想往他身上泼脏水这件事。” 封赜终于垂下眼,视线落在女人瞬间惨白的脸上。他伸出手,不是扶,而是用带着厚茧的指腹,慢条斯理地蹭掉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即将被捏死的鸟雀。 “洧序。”他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包厢的气压骤然降低。 “在呢。”付洧序懒洋洋地应着,眼底却没了笑意,只剩下一片阴冷的空白。 “带下去。”封赜收回手,嫌弃地在纸巾上擦了擦,重新靠回沙发背,重新眯起眼,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查查是谁教她的。查出来,手脚打断,扔回废城喂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至于这肚子里的东西……不管是谁的种,既然敢赖到老子头上,那就没必要留着碍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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