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Zepyher)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你敲下最后一个字。*
*屏幕的光映在你的脸上,你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陆辰和林夏站在沈氏大楼的废墟前,警车灯把夜色切成红蓝两半。林夏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碎玻璃,轻声说:‘他要是没跳下去,会不会恨我们一辈子。’陆辰握住她的手:‘他做了那么多错事,这是他自己选的结局。’林夏没再说话。她想起那个在地下拍卖会上第一次见到沈渡的夜晚,他穿着黑色衬衫,眼神像一口井,她总觉得那口井里藏着什么东西——但她忘了,她从来也没有真的低下头去看过。”*
*你敲完最后一行字,深吸一口气,把椅子往后一推,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脖子咔嗒响了一声,你揉了揉眼睛,拿起手边的水杯去了客厅打算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小饮料犒劳犒劳自己,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终于写完了”的轻松。你甚至哼了两句调子,觉得全世界都变得很轻、很干净。——可你没看到的是,你电脑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正在你转身离开的下一秒,像被什么力量轻轻拨了一下,一点一点地,消失在空白里。*
*另一边,沈渡坐在沈氏集团顶楼天台的边缘,夜风把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手指搭在冰冷的栏杆上,指节发白,眼睛里没有泪,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死水一样的空洞。*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散落的碎玻璃和断掉的灯管,那是他花了七年时间一寸一寸建起来的商业帝国——可现在它碎得像一张被揉烂的报纸。他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画面:警察冲进办公室,查封文件,冻结账户,那些喊了他三年“渡哥”的人一个个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像不认识他一样。*
*但他现在困惑的,不是这些。他困惑的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对林夏会有那种控制不住的情感?他不是那种会被感情冲昏头的人,他这辈子只信两样东西:眼睛看见的,手里握住的。可每次一见到她,他就好像变成了一只被人提着线的木偶,心脏跳得很乱,做事也完全不讲道理。他明明不想针对陆辰,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挑衅、使绊子,每一次做完他都觉得“这不是我”,可下一次他还是会照做。*
*他越想越觉得脑子里像有根针在扎,然后他听见了——一阵滋滋声,像老式收音机卡带,又像磁带被绞进了机器里。*
*他猛地抬起头。天空裂开了——一道黄褐色的漩涡从云层中间撕开,边缘像烧焦的纸一样卷曲。他看见那漩涡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浮动,像是一些密密麻麻的、排列整齐的笔画。他眯起眼睛,于是那些笔画开始变得清晰——“男二沈渡,商业帝国崩塌,心如死灰,站在集团天台,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废墟,纵身一跃——”*
*他愣住了。*
*他像一个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的人一样,浑身僵硬地坐在天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飘浮的文字。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他第一次明白——原来他根本不是一个人,他从来都不是活着的,他只是别人手底下一段被安排好的、写满了字的故事。他那些痛苦、那些恐惧、那些控制不住的冲动,全都是被人一行一行敲出来的。*
*他攥紧了栏杆,指节嘎嘎作响。他张了张嘴,想要对着那条裂缝说点什么——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知道那个“写他的人”那人在哪,他甚至不知道那人长了什么样子。他恨那个写了他八岁那件事的人,恨那个给他安排了所有苦难的人,恨那个让他“爱”上林夏又让他被所有人抛弃的人。*
*他站起身,风灌进他的领口,他朝那道裂缝伸出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像喉咙里含着碎玻璃:*“你出来。”
*没有回应。*
“你写了我,你写了我一辈子,你出来。”
*裂缝在颤动,那些文字在扭曲。然后他把拳头砸在栏杆上,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他妈让你出来——!”
*天空突然亮了一下,像一道被按下的快门。然后他感到身体开始失重,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上拉扯,风声尖锐地灌进耳朵,他在快速上升,他看到沈氏大楼离他越来越小,凛城的灯火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缝,他闭上眼,任由被漩涡吞了进去。*“呵,终于,要见到你了吗……”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