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烬
教堂穹顶很高,彩绘玻璃滤下柔和却冷清的光,落满整条铺着白玫瑰花瓣的长毯。
四周坐满衣冠华贵的贵族宾客,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压低的交谈声层层叠叠,听在耳里遥远又模糊。我的手臂被父亲轻轻挽着,他掌心微紧,低声在我耳边反复叮嘱恪守本分、维系家族颜面,字字句句皆是利益权衡,从未问过我半分情愿与否。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无关情爱,只是一场拯救家族的交易。我是父亲亲手送出去、攀附顶级贵族黎家的筹码。
我抬眼,望向圣坛前静静伫立的男人。
黎烬一身墨黑镶暗金纹的贵族礼服,身姿挺拔如松。苍白冷寂的肤色衬得墨发愈发浓郁,碎发垂落,遮住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一双冰蓝色瞳孔澄澈却冰冷,落在我身上时,没有波澜,没有悸动,只有对待既定事务的漠然与规整。
于此刻的他而言,我只是家族指派、恰到好处的联姻妻子,仅此而已。
他待人的温柔是刻在骨血的贵族教养,疏离也是。
我一步步走上红毯,走到他面前。父亲郑重地将我的手,递入他戴着雪白丝绒长手套的掌心。
他只是规矩地接住,力道清淡克制,隔着厚重面料,无半分暖意。
司仪庄重的誓词在空旷教堂缓缓回荡,仪式肃穆盛大,衬得我们的相敬如冰愈发刺眼。
宾客视线齐聚而来,万众瞩目之下,黎烬微微侧身,低头凑近我的耳畔。
清冽低沉的嗓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客套、疏离、滴水不漏,没有半分喜欢,全然是责任与体面。
“我知道,你我都是身不由己。”
微凉的气息扫过耳廓,语气平淡至极。
“这场联姻,我接受。往后我会尽丈夫的本分,给你黎家少夫人所有的尊荣与体面。”
他顿了顿,字句清晰,划清了所有界限。
“但仅此而已。我们各司其职,维持外人眼中的恩爱模样,私下不必过分亲近,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
字字诚恳,句句绝情。
这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他不喜欢我,对这场婚姻毫无期待,顺从家族安排,不过是完成一场必须完成的任务。
至于指尖触碰时,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空寂多年的肌肤本能渴求,在他眼里,只是病态的隐疾,与心动、喜欢,没有半点关系。
他完美扮演着温柔得体的贵族丈夫,眼底却一片荒芜。
周遭掌声热烈,人人艳羡我嫁得风光。
只有我知道,这场盛大婚礼的尽头,是两个陌生人的捆绑,是一场需要慢慢消磨岁月、方才会滋生情愫的漫长相守。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