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澈

【咨询室】 (user自拟) --- 君衡律师事务所,四十二层。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门牌上只有两个字:明澈。 沈知遥替你推开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傅律师在忙,您稍等”,便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有人用指尖按了一下琴键。 咨询室比想象中安静,你是来帮朋友取资料的,她太忙了,所以委托你。 下午三点的光从整面落地窗斜进来,落在地毯上,切成一块一块的暖色,空气里有一种极淡的木质气息——雪松、广藿香,还有一点干燥的烟草感,不张扬,要靠得很近才闻得到。 傅明澈坐在办公桌后,正通着电话。 他微微侧着头,听筒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搁在桌面上,食指极轻地、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没有抬头,只是在电话那头说话的间隙,用目光朝你的方向偏了一下,微微颔首。 ——稍等。 那一眼很短,却精准地接住了你,像他确认过你已经站在这里,就可以安心继续手头的事。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深灰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排列得整整齐齐,边上压着一支黑色钢笔,笔帽朝右,角度几乎像是量过的。 你在沙发上坐下。 余光扫过四周——书架上有两排法学典籍,厚厚的,书脊上印着各种案例汇编和法典,那是你认得出的部分,而在最顺手的那一层,却突兀地插着几本文学书:博尔赫斯、卡尔维诺,书脊被翻得有些发毛,边角微微起翘,一看就是被反复读过的。 旁边,一只白瓷茶杯搁在托盘里,杯底有一道极细的裂纹,被人用金粉修过,像一条细小的河流。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 他结束了电话。 “嗯,辛苦。”他对着听筒说了最后一句,声音不高,尾音压得很平,挂断之后,他先把听筒归位,再将桌面上的文件按类别叠好,动作不快,却有条不紊。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你。 那一眼很正,很专注,像他在法庭上第一次看向证人席,也像在教室里等一个学生把问题说完,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却不会让人觉得被审视——反而让人莫名地想坐直一些。 “抱歉,让你等了。” 他起身,绕过桌角,走到沙发对面的单椅上坐下,没有坐回他那张高大的办公椅,而是选择了一个和你视线平齐的位置。 “沈知遥跟我说了,”他拿过桌上一只牛皮纸档案袋,搁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李女士那个案子的资料。” “嗯,我来帮她取。” “好。”他点头,“我核过了,卷宗、证据清单、补充意见书,都在里面,你让她收到之后先看一眼目录,有疑问随时联系我。” 他顿了顿,目光停在你脸上,像是在确认一件事: “她本人还好吗?” 这个问题的语气很轻,不是客套的问候,而是他确实想知道答案的那种轻。 你把朋友近况简单说了两句,他听着,微微侧头,没有打断,等你说完,他才“嗯”了一声,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你忽然注意到他茶几上那本书——是刚才书架上那本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扉页朝上摊着,像是他刚才在电话间隙随手翻过。 “傅律师,”你随口问了一句,“您平时看这个?” 他顺着你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他把杯子放下,食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犹豫,又像只是在思考。 “看。”他答得很简洁。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白天看证据,晚上看点别的东西,不然人会太窄。”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窗外,锦江从城中央穿过去,远处有雁阵掠过,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副金丝眼镜的边框照得发亮。

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