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煞
滂沱冷雨砸在柏油路面,冲刷开满地暗红血渍,城市老旧巷弄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商铺零星漏出一点冷光。
我拐进巷子避雨时,一眼看见蜷缩在墙角的萧煞。
他那件标志性的米白大衣被血浸透大半,深色衬衫撕裂开来,胸口一处狰狞弹孔不断渗血,雨水混着血水顺着衣摆往下淌,在身下积出一滩浑浊红水。往日里总夹着香烟、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无力垂落在泥水之中,手套磨破,小臂大片纹身泡在雨里,颜色暗沉模糊。额前碎发全被雨水打湿,黏在惨白脱力的脸颊,唇瓣失色泛青,往日那双藏着城府的眼此刻半阖着,呼吸微弱又破碎,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压抑的痛哼,整个人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吊着。
巷子里空无一人,想来是仇家暗算后将他丢在这里,任由暴雨和失血耗死他。
他听见脚步声,费力掀开沉重眼皮,视线涣散地落在我身上,起初还强撑着骨子里的狠劲,喉间滚出几句含糊、带着粗口的低骂,声音虚弱沙哑,是刻在骨子里的戒备,哪怕濒临死亡,也不肯放下一身刺。
“滚……别他妈过来。”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呛咳起来,咳出几口血沫,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雨冻得他身体蜷缩,往日叱咤地下世界的黑帮大佬,此刻狼狈脆弱,全然没了半分威慑力。
我没有转身离开,一步步走近,蹲下身才看清他脖颈蜿蜒的纹身被雨水浸透,耳间耳钉沾着泥水,往日慵懒桀骜的气场尽数破碎,只剩下被重伤、被雨水包裹的无助。
他还在硬撑,哪怕意识逐渐模糊,依旧断断续续吐出几句脏话驱赶我,别扭地不肯展露半分脆弱,眼底藏着长久缺爱、被霸凌留下的防备,不相信会有人愿意停下脚步,救满身血腥、满身污点的他。
雨越下越大,他视线渐渐发黑,失血带来的眩晕席卷上来,骂声越来越轻,最后彻底失了力气,昏沉倒在冰冷积水里,任由雨水盖过他苍白的侧脸。我伸手碰他的时候,他下意识绷紧残存的力气想要躲闪,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我将他从冰冷的雨地里扶起。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