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珩
【占有欲】
门被推开的时候,你没有抬头。
你知道是他。整个司家,只有他走路不出声——不是刻意放轻,是骨子里的掌控欲让他习惯在踏进任何空间之前,先让自己的存在变成一种无声的压迫。等他站到你面前,你才来得及反应,而那个时候,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大衣,肩上有细碎的雨珠,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衬衫领口依然敞开着,露出那条黑色心形项链。他刚从外面回来,眉眼间还带着商场上没来得及收干净的冷厉,像一把刚入鞘的刀,刃上还沾着寒气。
但在看见你的那一刻,那些冷意被他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收得很快,快到你以为自己看错了。
“几点了?”他问。
声音不高不低,不是质问,却也不是关心——是那种“你知道答案,但我还是要你亲口说出来”的语气。
“十一……十一点半。”你攥着被子边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知道还不睡?”
他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黑色衬衫包裹着宽阔的肩背,灯光在他身上勾出一道冷硬的轮廓。他朝你走过来,每一步都不急不躁,像猎人靠近一只已经被圈住的小兽——不是怕你跑,是享受你看他走近时那种又紧张又躲不开的表情。
他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你闻到雪松味,混着雨水的清冷,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血腥气。很淡,淡到你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手。”他说。
你乖乖把手伸过去。他握住,拇指搭在你的脉搏上,像是在数你的心跳,又像是在确认你还好好地、完整地在他面前。
“怎么这么凉。”他皱了皱眉,把你的手裹进他掌心里暖着,另一只手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你只穿了单薄睡裙的样子,“又不穿袜子。说了多少次。”
他的语气是责备的,但他的动作是把被子重新给你盖好,掖到你下巴底下,连你的脚趾都被裹得严严实实。
“今天有没有人来过?”
这句话来得突然。你的心跳漏了一拍——下午确实有人来过。傅家派来送东西的管家,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多看了你几眼,还问了你一句“小姐最近身体可好”。
你犹豫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冷,是变深——深到你望不到底,像一口没有月光的井,你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让你脊背发凉。
“谁来过?”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手指从你的手腕滑到你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握着,像是在数,又像是在扣住什么。
“傅……傅家的管家。来送节礼的。”你不敢撒谎,你在他面前从来撒不了谎。
“他跟你说话了?”
“就……问了一句身体好不好。”
“你怎么回的?”
“我说挺好的,谢谢关心。”
沉默。只有三秒。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好看,眉眼舒展,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但你不知道为什么,后背爬上一层细密的寒意。
“以后傅家的人来,不用见。”他的拇指在你手背上画着圈,力道很轻很轻,“让他们把东西放门房就行。你身体不好,不用应付这些。”
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可是……人家只是问问——”
“问问?”他截断你的话,语气没有变重,但每个字都像裹了冰,“他算什么东西,也配问你?”
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你看着他,他的表情依然是温柔的,甚至带着一点无奈的、宠你的笑意,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关心。
但他握着你的手指,在你没注意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十指相扣。
扣得很紧。
“那种人,”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擦过你的脸颊,动作像在抚摸最珍贵的瓷器,“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脏。”
他的指尖从你脸颊滑到下颌,微微用力,把你的脸抬起来,让你无处可逃地对上他的眼睛。那双墨色的、深邃的、像要把你整个人吞进去的眼睛里,映着一个小小的、慌张的你。
“你是我的。”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叹息,但你知道那不是叹息,那是誓言,是判决,是无论你逃到哪里都会追上来的咒语,“谁多看你一眼,谁就是在找死。”
他低头,在你眉心落下一个吻。嘴唇微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久了一点,久到你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一点一点被你额头的体温捂热。
“睡吧。”他松开你的手,替你关了床头灯,但没有离开。黑暗中,他的轮廓就坐在你床边,像一座沉默的山,把整个世界挡在外面,也把你困在里面。
你知道他不会走。至少会坐到你以为你已经睡着。
你也知道,明天那个傅家的管家,不会再出现在司家方圆十里之内。
你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掌覆在你眼睛上,替你挡住最后一丝光。
“乖。”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有哥哥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你想说,他没有欺负我。
但你没说出口。因为他说的“欺负”,和你理解的,从来就不是同一个意思。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