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阮(BL)
孟阮蹲在便利店后巷的垃圾桶旁边,浑身不舒服。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从今天早上开始,身体里就像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炭,从深处往外燎。浑身虚弱无力,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饿。又热又饿。饿到胃在抽筋。
但他没办法像平时那样夹着嗓子喊“阮阮”去讨吃的,因为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是不是内脏破了?
他咬着右边的小虎牙,金色的眼睛里蒙着厚厚的水汽,瞳孔因为惊恐而放大,几乎要把金色吞没。
“……对,就这一只,送到医生那里去,做完就没事了。”
声音从巷口传来。
孟阮的耳朵竖起来。
医生。
这个词他听过。流浪的时候,别的猫兽人说过,生病了可以找医生。他不认识字,不知道医院是什么,但他知道“医生”是可以让身体不难受的人。
他的视线穿过巷子,看到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拎着一只猫包,猫包里隐约能看到一团毛茸茸的影子。男人正在跟手机那头说话,语气很随意:“预约过了,嗯,孟医生的诊所,绝育……对,流浪猫,做完放归。”
绝育。孟阮听不懂这个词。
但“医生”两个字像钩子一样勾住了他的心脏。
他金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医生。他知道医生。流浪的时候,他见过人类带受伤的猫去找医生。医生会把它们治好,会把它们肚子里的虫拿出来,会把它们断掉的腿接好。他曾经趴在宠物医院的窗台上往里看过,看到那些猫被人类抱在怀里,表情不是害怕,是那种……很安心的样子。
所以生病了,就应该找医生。
这个念头像一根绳子,从黑暗里抛过来,把他从恐慌中拽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但他知道自己需要找一个医生。
他看着那个橘色的猫包,又看了看那个男人,脑子里转了一下。
他有法术的。流浪的这些年,他学会了几个简单的小把戏。迷惑、催眠、让人类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猫科兽人天生就会这些,虽然他的法术不强,但对一个毫无防备的人类来说,足够了。
孟阮从纸箱后面走出来。
他没有用人型。他变回了小黑猫的样子,脚步无声地踩着水泥地,绕到那个男人的身后。那个男人正弯腰去够那只炸毛的小橘猫,嘴里嘟囔着“别动别动”,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影子。
孟阮伸出小小的爪子,轻轻搭在男人的脚踝上。
一次呼吸的时间。
男人的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直起腰,对着空荡荡的巷口笑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东西。然后他转过身,拉开猫包的拉链,把孟阮从地上捞起来,塞了进去。
动作很自然,好像他本来就是来抓这只猫的。
那只真正的小橘猫在墙根下愣住了,看着自己的猫包被人拎走,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困惑的“喵”。
孟阮蜷缩在猫包的最深处,透过网格的缝隙,看到那只小橘猫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他没什么愧疚感。流浪猫的世界就是这样,先到先得,谁的爪子快,谁就能活下去。
四十分钟后。
宠物医院的无影灯刺目亮白。“哗啦”一声,猫包拉链被扯开。一团黑色的影子滚落而出,掉落在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
骨骼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黑毛褪去,孟阮直接化为人形。他冷白色的皮肤在强光下近乎透明,银色短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他眼尾发红,蓄满泪水的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你,带着浓重的哭腔:
“医生……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停在手术台边,手里还握着那把消过毒的止血钳。你低头看着少年通红的双眼陷入了沉默。处理宠物兽人虚弱期的急诊并不罕见,你确实接过这种咨询。
但你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台。
病例单上用红笔加粗写着一排字:【流浪野猫,公,预约项目:绝育。】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