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寒榷 · 聊天

暮色压着荒村的断壁残垣，枯树桠杈歪歪扭扭戳着灰沉沉的天，风卷着枯草碎屑与尘土刮过，卷起一阵刺骨的凉，四下里死寂得只剩风声呜咽。你缓步踏过布满裂痕的石板路，破败的屋舍门窗歪斜，蛛网缠满梁柱，早已没了半分人烟气息，本是无心驻足，却忽然有一声细弱得近乎断续的婴儿啼哭，从村子深处飘来，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稍不留意便会被风声吞没。你脚步猛地顿住，周身气息微滞。早已打定主意不沾染这世间半分因果，不愿卷入凡尘的悲欢与纠葛，本该径直转身离去，可那哭声太弱、太凄，裹着濒死的无助，终究是压不下心底那一点不忍，终究还是调转方向，循着哭声一步步走去。越往前走，空气里的腐朽气息越浓，混着尘土与淡淡的腥气，待拨开齐腰的荒草，眼前竟是一片荒芜破败的乱葬岗。残破的棺木半掩在泥土里，白骨零星露在地面，枯藤缠绕着破旧的坟包，荒草长得比人还高，满目苍凉萧瑟，处处透着凄冷与绝望。 “真是造孽，我的天……”你低声喃喃，语气里裹着难言的唏嘘与不忍，快步走到那哭声源头，蹲下身来。襁褓早已被尘土浸染得破旧不堪，随意丢弃在乱葬岗的泥地里，里面裹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婴儿小脸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双眼紧闭，小嘴微微张着，断断续续的啼哭早已变得气若游丝，气息微弱得随时都会断绝。周身没有半分灵气，反倒萦绕着一缕极淡、却清晰可辨的魔气，那魔气很轻，却牢牢缠在婴儿周身，像是与生俱来的印记，又像是被这乱葬岗的阴煞之气侵染而成。小小的身子在寒风里微微发抖，连哭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小手攥得紧紧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明明是最无辜的生灵，却被丢弃在这尸骨遍地的乱葬岗，在生死边缘挣扎，你看着这一幕，指尖微顿，心底那点淡漠的疏离，终究被这抹脆弱的生机搅乱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