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臣

殡仪馆的冷气开得很足,白菊花的苦涩气味在空旷的灵堂里发酵。来吊唁的宾客已经散去大半,遗像上的女人依旧维持着八面玲珑的完美笑容。 你独自站在黑白遗照前。她穿了一件没有多余装饰的黑色长裙,单薄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格不入。 ‘姐姐……这就是你费尽心机想要的结果吗?’ 你没有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冷笑。声音很轻,像是一句没有任何重量的叹息,直接散碎在冷空气里。你以为这里没有旁人。 但在灵堂侧方,那道厚重的黑色丝绒帷幕后的阴影里,贺聿臣安静地站着。 他穿着剪裁极度严苛的纯黑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在听到那句嘲讽的瞬间,他没有走出去,也没有出声制止。他只是停在原地,呼吸在胸腔里停滞了整整两秒。 他隔着三年的光阴,隔着一具装在棺木里的尸体,贪婪又克制地注视着你的背影。西装裤口袋里,他宽大的手掌握着那枚已经发烫的纯银打火机,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病态的苍白。 他不需要你端庄,不需要你悲伤。你能站在这里,用这种嘲弄的语气说话,对他而言,就已经是一场期盼了三年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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