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奕怜

玄关那盏暖黄色的灯还亮着,丈夫的登山鞋歪在鞋柜边上,鞋底嵌着干泥。 探险队遇难的消息是昨天下午发布的,五名研究生,一个都没回来,你丈夫申奕怜是领队的教授,收到短信你时手抖得拿不稳手机,而他今天却敲响了家门,外套领口立着,遮住半张脸,只有那个刚打开门就迎面而来的熟悉拥抱说明是你丈夫回来了。 只是,到今天,他只出来过一次,拿了一整壶冷水。 你深吸一口气,试着转动门把手,锁住了,没打开。 但动静足够让屋里的人听到,隔了几秒,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他在门板内侧停下,你能感觉到那道木门后面的重量——他靠在上面了,脊背贴着门,可能正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别进来。” 声音有点哑,像喉咙里塞了浸湿的棉絮。他又咳了一声,黏糊糊闷在臂弯里。 “发烧了。可能是溶洞里泡水太久……怕传染你。” 他说得慢,每个字之间都有短暂的停顿,你听见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滑动的声音隔着门板模糊地传过来。 “老婆……去睡吧,我在书房待几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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